小院的門並未讓狄仁傑等待太久。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那扇厚重的木門再次被從拉開。然而，站在門的，並非去而復返的許攸，而是兩名神冷肅、氣息沉凝的老者。他們並未穿著護衛服飾，而是一簡單的灰布，但那雙蘊的眼睛和淵渟嶽峙的氣度，顯示出他們絕非尋常角，更像是許攸秘供奉的頂尖客卿。
其中一人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平淡無波：“狄閣老，李將軍，主人有請。”
主人？狄仁傑心中微，許攸在裡面自稱“主人”？還是說……這“主人”另有所指？
他沒有毫猶豫，對李元芳使了個眼，兩人坦然舉步，邁過了那道門檻，踏了這座神秘的小院。
小院別有天，與外部的森嚴守衛相比，部反而顯得清幽雅緻。假山玲瓏，曲水流觴，幾叢翠竹掩映著一間舍。舍門窗閉，但有藥香從中出。
那兩名灰老者並未跟舍，而是如同門神般一左一右守在了門外。
狄仁傑與李元芳推開舍的門，走了進去。
室線略顯昏暗，只點著一盞長明燈。藥香愈發濃郁。正對著門的榻上，半倚半坐著一人，上蓋著錦被，臉蒼白，氣息微弱，正是禮部尚書許攸。他看起來比在花廳時更加憔悴，彷彿真的病膏肓。
而在榻旁，背對著門口，站著一個著寬鬆黑袍、背對著他們的影。那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裡，卻彷彿是整個房間的中心，連空氣都因他的存在而凝滯。
聽到腳步聲，那黑袍影緩緩轉過。
當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即便是以狄仁傑的沉穩，瞳孔也不由得驟然收！李元芳更是瞬間握了刀柄，幾乎要失聲驚呼！
那是一位老者，年紀看起來比許攸還要大上一些，面容清癯枯槁，佈滿了歲月刻下的深痕。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充滿了睿智、滄桑，以及一種近乎漠然的威嚴。最讓人震驚的是他的份——
此人，竟是早已致仕多年、在士林中有崇高聲、被譽為“文宗”的前太子太傅，林文淵！
林文淵！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佈天下，就連當今陛下也對其禮敬三分！他怎會是那攪風雲、煉製毒、自詡“明之子”的妖首“尊者”？！
“狄懷英，”林文淵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直抵人心的力量，“你終於來了。”他的語氣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又彷彿只是在招待一位遲來的客人。
許攸在榻上掙扎著想要起，卻被林文淵一個眼神制止。
“林……林太傅？！”李元芳難以置信，眼前這位德高重的老臣，竟是與他們周旋許久、犯下累累罪行的元兇！
狄仁傑迅速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銳利如刀，直視林文淵：“原來是你。林文淵，你世皇恩，名滿天下，為何要行此等大逆不道、禍國殃民之事？！”
林文淵枯槁的臉上出一奇異的表，似是嘲諷，又似是悲憫：“皇恩？天下？懷英啊懷英，你看到的，只是這煌煌盛世的鮮表皮。你可曾看到這表皮之下，禮樂崩壞，人心不古，牝司晨，逆位？！”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狂熱的偏執，“這世間，需要一場徹底的淨化！需要真正的明來驅散汙濁！老夫所為，非為一己之私，乃是為了迎接真正的天命，重建一個秩序井然、明普照的完世界！”
“完世界？”狄仁傑怒極反笑，“用毒控制流民，用邪蠱人心，勾結貪，荼毒生靈，這就是你所謂的完世界？這就是你迎接的明？！”
“大事者，不拘小節！”林文淵厲聲道，眼中狂熱更盛，“那些愚昧之人，能為新世界誕生的基石，是他們的榮耀！至於些許犧牲，不過是通往明必要的代價！老夫得承上古祆教真傳，手握‘明燧’，便是天命所歸的‘明之子’！唯有老夫，才能引領這汙濁世間，走向新生！”
他猛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顯然激之下牽了傷。許攸在一旁面憂。
狄仁傑冷冷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沉浸在自己瘋狂幻想中的可憐蟲：“所以，你利用許攸在禮部的職權，為你暗中活提供便利；利用‘晉號’搜刮財富，煉製毒；在幷州、在神都，編織你的勢力網路；甚至不惜親犯險，在辰苑導演那場拙劣的‘神蹟’……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你那虛妄的、建立在無數枯骨之上的‘完世界’？”
“是又如何？”林文淵息著，眼中閃爍著偏執的芒，“若非你狄懷英屢屢壞我大事，如今這神都，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冥頑不靈！”狄仁傑斷喝一聲，“你所依仗的，不過是那‘明燧’的些許異力，以及那些人心智的毒邪！今日，你的鬧劇該結束了！”
他話音未落，李元芳已如猛虎般撲出，直取林文淵！他知道，面對這種陷瘋狂的對手，唯有速戰速決！
然而，就在李元芳手的瞬間，那兩名守在門外的灰老者如同鬼魅般閃室，一人迎向李元芳，另一人則直撲狄仁傑！這兩人武功之高，竟毫不遜於那“灰僧人”！
舍之，頓時發了一場極其兇險的混戰！李元芳獨鬥一名灰客，刀劍影，勁氣四溢。另一名灰客則被狄仁傑以妙的法周旋纏住——狄仁傑雖不擅正面搏殺，但經驗老到，一時也不至於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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