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江風凜冽。狄仁傑顧不得更換溼,只由李元芳找來一件乾燥的外袍披上,又匆匆服下幾粒提氣固本的丸藥,便立刻開始了行部署。
時間,是他們最奢侈也最迫的資源。
李元芳挑選了四名最為銳的護衛,連同他自己,共六人,組了這次突襲的核心小隊。眾人皆換上水靠,外罩深夜行,攜帶分水刺、短刃、弓弩、飛爪以及用於潛水和破障的特製工。狄仁傑雖不擅搏殺,但也攜帶了那枚“明燧”玉珏和一些可能用到的藥、火折。
與此同時,兩名腳程最快的護衛已被派往上游漁村與曾泰匯合,負責傳遞狄仁傑的指令和接應即將到來的援軍。
“大人,我們從何手?”李元芳檢查著裝備,沉聲問道。再次潛龍澗,風險比上次更大,對方經歷了狄仁傑的逃,警戒必然提升到最高級別。
狄仁傑攤開那張略的梅隴澤地圖,手指點在龍澗水門外的某水域:“我們不走陸路,也不從之前的道進。這次,我們走‘鬼船’的路!元芳,你之前追蹤‘鬼船’,可知它進龍澗前,在何徘徊或有何特定路線?”
李元芳略一回憶,肯定道:“有!據監視點的回報,‘鬼船’在進龍澗狹窄水道前,總會在一名為‘沉棺灣’的河汊稍作停留,那裡水勢迴旋,水下多有沉木暗礁,尋常船隻避之不及,但‘鬼船’似乎對此頗為悉。”
“沉棺灣……”狄仁傑目一凝,“名字雖兇,但水勢迴旋之,往往也是水下暗流匯聚之所,或可藉此潛行,避開水面耳目。我們便從沉棺灣下水,潛游至龍澗水門之外,伺機而!”
計議已定,小隊立刻出發。他們乘坐一條不起眼的小漁船,由一名悉本地水的護衛控,避開主航道,悄無聲息地駛向沉棺灣。
沉棺灣果然地勢險惡,江水流至此分外湍急渾濁,形數個巨大的漩渦,水面上漂浮著不枯枝敗葉,水下黑影幢幢,不知是礁石還是沉船。尋常漁船至此,無不繞行。
李元芳觀察片刻,指著一漩渦相對平緩的邊緣地帶:“從此下潛,順著迴流,或可接近龍澗水門方向。”
眾人不再猶豫,檢查好水靠和裝備,含上特製的蘆管用於換氣,依次悄無聲息地冰冷的江水中。
水下能見度極低,暗流的力量超乎想象。眾人必須全力運轉力,才能穩住形,順著李元芳判斷的方向潛游。狄仁傑雖不諳水,但被李元芳和另一名護衛一左一右護持著,倒也勉強能夠跟上。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幽暗的水域中,約出現了一片巨大的、人工修整過的石壁,正是龍澗的口山崖!而在石壁底部,一個黑的、被水流不斷沖刷的巨大方形口赫然在目——正是那扇水門!此刻水門閉,但門仍有水流不斷滲。
眾人浮上水面,藉著一塊凸出的礁石稍作息。水門高大厚重,顯然非人力所能開啟。
“大人,門是關著的,我們如何進去?”一名護衛低聲道。
狄仁傑仔細觀察著水門結構和水流況,目最終落在水門上方一不起眼的、被藤蔓遮掩的凹槽上。“元芳,你看那裡,像不像是……絞盤的傳軸介面?”
李元芳順著他指的方向去,果然發現那凹槽形狀規整,絕非天然。“沒錯!水門絞盤的力軸可能延到山部,但外部留有檢修或急手作的介面!”
“能否弄開它?”
“我試試!”李元芳深吸一口氣,再次潛水中,游到那凹槽。他運足力,雙手抵住凹槽邊緣,猛地發力!
“嘎……吱……”一陣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岩石聲在水下響起!那凹槽周圍的石板竟被他以蠻力生生推開了一道隙,出了裡面鏽跡斑斑的金屬軸頭!
“有戲!”李元芳心中大喜,示意一名攜帶工護衛上前。那護衛取出特製的扳手,卡住軸頭,與李元芳合力,開始緩緩轉!
“嘎吱……嘎吱……”
沉重的絞盤在水下發出巨大的噪音,但在洶湧的水流聲中並不算突出。隨著絞盤的轉,那扇巨大的水門開始微微震,然後,在一片淤泥翻湧中,緩緩地向上升起!
功了!
水門升起至半人高時,李元芳打了個手勢,小隊眾人立刻依次從水下鑽了門!
門依舊是那條奔流的地下暗河,但比之外面,這裡的水流相對平緩,空氣中瀰漫著那悉的、混合了腥與黴味的邪異氣息。遠,那核心窟的微弱燈依稀可見。
眾人悄無聲息地沿著暗河邊緣的淺灘向前去。這一次,他們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直搗祭壇,解救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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