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之上,夜風裹挾著煙塵與熱浪,吹得狄仁傑的袍袖獵獵作響。他憑欄而立,形穩如山嶽,唯有那雙察秋毫的眼睛,在下方混的火映照下,閃爍著銳利的芒,如同盤旋於夜空之上的蒼鷹,審視著這片人為的煉獄。
庫房的火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猖獗,火龍翻滾,吞噬著樑柱,發出噼啪的響。救火的人群如同螻蟻,在巨大的火勢面前顯得徒勞而渺小。趙崇節的呼喝聲在嘈雜中約可聞,指揮若定,但狄仁傑卻敏銳地察覺到,其調派的人手似乎總慢上半拍,水龍的方向也時有偏差,彷彿這救火本,也了一場心編排的戲碼。
他的目越過火場,極力向之前瞥見蘇婉清被帶離的方向——那是驛館西北角,一片相對獨立的園林區域,有幾棟巧的房舍掩映在林木之中,此刻在沖天的火背景下,反而顯得格外幽深靜謐。
“不對……”狄仁傑心中警鈴大作。若真是為了保護,為何要將一個弱質流單獨帶往那般僻靜之?這絕非正常安排!
就在此時,他注意到樓下守衛的左候衛兵士中,有幾人似乎收到了什麼指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兩人悄然離開了崗位,影沒黑暗,去向正是那片園林!
不能再等了!
狄仁傑猛地轉,對隨旁的兩位侍衛沉聲道:“你二人,速去西北角園林查探蘇小姐下落!若有異常,立刻發訊號示警!不必顧及此,老夫自有分寸!”
“大人!您的安危……”侍衛面難。
“快去!”狄仁傑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小姐若有不測,我等此行便前功盡棄!這是命令!”
兩名侍衛見狄仁傑神決然,不敢再猶豫,抱拳領命,形一展,如同夜梟般悄無聲息地下樓,利用建築的影,迅速向西北角潛去。
樓下剩餘的左候衛兵士似乎並未察覺樓上的細微靜,他們的注意力大多被沖天的火勢所吸引。
狄仁傑獨自留在樓,心中憂慮與冷靜織。他此舉無疑是一次冒險,將自置於缺乏保護的境地,但蘇婉清的安危至關重要,不僅是重要人證,更承載著其父蘇文瑞沉冤得雪的希。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邊侍衛的能力。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庫房的大火仍在燃燒,但火勢的蔓延似乎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控制,至不再向其他區域快速擴張。趙崇節的指揮聲也漸漸平息下去,彷彿救火行已接近尾聲。
然而,西北角那片園林,卻始終沉寂如死,沒有任何靜傳來。派去的兩名侍衛也如同石沉大海。
一種不祥的預在狄仁傑心頭蔓延。
就在他幾乎要按捺不住,準備親自下樓一探究竟之時——
“咻——啪!”
一道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夜空,接著,一枚紅的訊號火弩在西北角園林的上空猛地炸開!紅雖然短暫,但在漆黑的夜幕下顯得格外刺目!
是示警訊號!派去的侍衛果然發現了危險!
幾乎在訊號炸響的同時,一陣兵刃擊的脆響和幾聲短促的呼喝也從那個方向傳來!
狄仁傑瞳孔驟,最壞的況發生了!蘇婉清果然遭遇不測,派去的侍衛已經與敵人上手!
他再不顧及其他,轉便衝下樓。無論如何,他必須趕過去!
然而,他剛走到樓梯口,樓下把守的幾名左候衛兵士卻立刻持械攔住了去路,為首一名隊正模樣的漢子面無表地說道:“狄公,外面危險,請留步!趙將軍有令,務必確保狄公安全!”
“放肆!”狄仁傑鬚髮皆張,怒斥道,“西北角訊號已起,分明有變!爾等速速隨我前去救援!若延誤時機,爾等擔待得起嗎?!”
那隊正卻依舊擋在面前,語氣生:“末將只遵趙將軍之令!保護狄公乃首要職責,至於其他,自有同袍置!請狄公退回樓上!”
說話間,另外幾名兵士也圍攏過來,形合圍之勢,阻住了狄仁傑所有去路。他們眼神冷漠,手握刀柄,顯然不會放行。
狄仁傑心中雪亮,什麼保護,分明是囚!趙崇節及其背後之人,就是要將他困在此地,眼睜睜看著蘇婉清被滅口而無能為力!
好狠毒的算計!好的佈局!利用火災製造混,調虎離山,再將他一舉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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