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之上,狄仁傑與樓下阻攔的左候衛兵士僵持不下,空氣彷彿凝固,每一息都充斥著無形的力。西北角園林方向的廝殺聲已然平息,那短暫的激烈鋒後死寂般的寧靜,更像是一種不祥的宣告,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攥了狄仁傑的心臟。
就在那左候衛隊正臉上幾乎要出得意之,認定大局已定之時——
“嗚——嗡!”
一聲低沉雄渾、迥異於尋常號角的奇異聲響,驟然自驛館外牆方向傳來!這聲音帶著一種金屬的震,穿喧囂的救火聲浪,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狄仁傑聞聲,繃的神驟然一鬆,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欣。這是……千牛衛特有的集結示警號角!
幾乎是號角響起的同一時間,驛館閉的大門方向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與威嚴的呵斥:
“千牛衛奉旨公幹!速開驛門!”
“阻攔者,以謀逆論!”
馬蹄聲如雷鳴般由遠及近,伴隨著甲冑鏗鏘撞的整齊劃一的聲響,一肅殺凜然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驛館外圍!
樓下阻攔狄仁傑的左候衛兵士們臉瞬間大變,那隊正更是驚疑不定地向大門方向,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抖。千牛衛乃天子親軍,地位超然,他們奉旨而來,其意味不言而喻!
“爾等還要阻攔老夫嗎?”狄仁傑趁對方心神震之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鬚髮皆張,威凜然,“千牛衛已至,爾等抗旨不?!”
那隊正與手下兵士面面相覷,氣勢瞬間萎靡,不由自主地讓開了通路。
狄仁傑不再理會他們,疾步衝下樓,徑直朝著西北角園林方向奔去。他後,驛館大門在一聲巨響中被強行撞開,火與月織下,只見李元芳一馬當先,手持千牛衛令牌,後是數十名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千牛衛銳騎兵,如同鋼鐵洪流般湧驛館!
“大人!”李元芳一眼便看到了狄仁傑,立刻策馬迎上,飛下馬,語速極快,“屬下幸不辱命!已見到曾泰,他正在宮中周旋。屬下持陛下令,調得千牛衛一隊人馬前來!”
“來得正好!”狄仁傑無暇多言,一把拉住李元芳,指向西北角,“速去園林!蘇小姐恐已遇險,我派去的兩名侍衛亦生死未卜!”
“跟我來!”李元芳眼中寒,翻上馬,一揮手,率領十餘名千牛衛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那片沉寂的園林。鐵蹄踏碎青石板,聲勢駭人。
狄仁傑在剩餘千牛衛的護衛下,隨其後。
園林深,一棟巧的舍前,景象目驚心。兩名狄仁傑派來的侍衛倒臥在泊之中,一人前中刀,已然氣絕;另一人腹部創,奄奄一息,手中仍死死握著佩刀。地上還躺著三名著驛館僕役服飾卻手持利刃的漢子,其中兩人已被格殺,一人重傷昏迷。
舍門開,裡面傳來子低抑的啜泣聲。
李元芳率先衝,只見蘇婉清蜷在牆角,衫凌,髮髻散落,臉上猶帶淚痕與驚懼,但好在似乎並未到嚴重傷害。旁,站著一名渾浴、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傷口的黑人,正是那名在蘆葦中出現過的蒙面刺客!他此刻未蒙面,出一張飽經風霜、眼神銳利卻帶著一疲憊的中年男子的面孔。他右手握著一柄仍在滴的狹長腰刀,警惕地護在蘇婉清前。他的腳邊,還倒著一名剛被解決的、驛僕打扮的殺手。
看到李元芳和衝進來的千牛衛,那刺客似乎鬆了口氣,晃了晃,用刀拄地方才穩住形。
“是你!”李元芳認出了他,正是蘆葦中那個武功高強、行為詭異的刺客。
“外面的人……清理了?”刺客聲音沙啞,帶著疲憊與痛楚。
“已解決。”李元芳點頭,目掃過蘇婉清,見無恙,心中大石落地,又看向刺客,眼神充滿審視,“你究竟是誰?為何屢次相助?”
那刺客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蘇婉清,又看向隨後進來的狄仁傑,沉聲道:“狄閣老,李將軍。在下……鍾祁。”他報出一個陌生的名字,隨即快速解釋道,“我曾蘇文瑞參軍大恩,參軍蒙難前,曾預不測,暗中囑託於我,若他出事,務必護其婉清周全,並助其將證據送至可主持公道之人手中。此前在秀州遞紙條警告,在蘆葦中試圖襲殺紅蓮尊使,以及今夜前來,皆為此諾。”
他頓了頓,因失而蒼白的臉上出一苦:“只可惜……在下能力有限,屢次未能竟全功,反累得狄閣老麾下勇士喪命……”他看向門外那名死去的侍衛,眼中閃過一愧疚。
狄仁傑迅速查看了現場和鍾祁的傷勢,心中已信了七八分。此人手不凡,重諾守信,且對紅蓮組織抱有明確敵意,其言可信。他立刻命千牛衛救治那名重傷的侍衛和昏迷的殺手,同時讓隨行軍醫為鍾祁包紮傷口。
“鍾壯士高義,老夫代蘇參軍謝過。”狄仁傑鄭重道,“若非壯士屢次暗中相助,後果不堪設想。只是壯士可知,蘇參軍所言的‘青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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