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的火勢終於在千牛衛的有效介下被徹底撲滅,只餘下縷縷青煙和一片狼藉的焦黑廢墟,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意外”的慘烈。天漸明,黎明的微刺破夜幕,照亮了驛館肅殺的場景。
狄仁傑立於庭院中,面沉如水。那名重傷的侍衛因失過多,終究未能挽回命。至此,他派去救援蘇婉清的兩名忠心侍衛,皆已殉職。而那名被俘的、假扮驛僕的殺手,在試圖咬破藏於領間的毒囊時,被經驗富的千牛衛及時發現並制止,卸掉了下,如今雖無法言語,卻了眼下唯一可能撬開的活口。
“大人,所有均已查驗完畢,”李元芳上前稟報,聲音帶著抑的怒意,“那三名襲擊蘇小姐的‘驛僕’,以及庫房附近發現的幾名份不明的縱火者,上皆無明確份標識,但其角落,均以同線繡有微小的紅蓮標記!”
果然又是紅蓮!行事風格一如既往的狠辣與縝。
“趙崇節呢?”狄仁傑冷聲問。
“已被其部下護送回左候衛衙署‘救治’,我們的人未能攔截。”李元芳回道,“他這一走,許多事便死無對證。”
狄仁傑冷哼一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既已跳出來,便休想再輕易匿。元芳,你持我名帖,立刻帶一隊千牛衛,前往左候衛衙署‘探病’!不必與他衝突,只需表明態度,讓他知道,此事絕不會輕易了結!”
“是!”李元芳領命,點齊人馬,匆匆而去。這是一種姿態,更是一種施。
此時,曾泰也自宮中趕來,他雖略顯疲憊,但眼神明亮。“恩師!”他快步上前,“學生已面聖,將江南案後續、運河遇襲、繳獲軍械以及昨夜驛館之事,原原本本稟奏陛下!陛下聞奏,然大怒,已下嚴旨,命恩師全權負責查辦此案,涉及員,無論品級,一查到底!京兆尹、左右金吾衛皆需配合行事!這是陛下手諭!”他雙手奉上一卷明黃的絹帛。
狄仁傑接過手諭,心中稍定。有了皇帝明確的授權,他便可放開手腳,不必再趙崇節之流的掣肘。
“宮中形如何?”狄仁傑一邊瀏覽手諭,一邊問道。
曾泰低聲音:“陛下對漕運與軍械之事極為震驚,尤其聽聞可能與朝中之人有所牽連後,更是……聖心難測。不過,陛下明確支援恩師查案,並暗示,若有需要,可用衛力量。”
衛!狄仁傑眼中一閃,陛下將此等秘力量都授權於他,可見決心之大,亦可見局勢之嚴峻。
“好!”狄仁傑收起手諭,目銳利,“既然陛下授我全權,那我等便不必再有任何顧忌!元芳已去左候衛施,曾泰,你立刻持陛下手諭,協調京兆尹,查封驛館,將所有涉案人員、證統一看管,詳加審訊!尤其是那個被俘的殺手,要想盡一切辦法,撬開他的!”
“學生明白!”
安排妥當後,狄仁傑來到了暫時安置蘇婉清與鍾祁的房間。
蘇婉清經過休整與安,緒穩定了許多,見到狄仁傑,連忙起行禮,眼中滿是激與後怕。鍾祁的左臂已被軍醫妥善包紮,臉雖仍蒼白,但神尚可。
“狄閣老,”鍾祁掙扎著想站起來,被狄仁傑按住,“多謝閣老再次救命之恩。”
“鍾壯士不必多禮,應是老夫謝你才對,若非壯士忠義,蘇小姐恐已遭不測。”狄仁傑真誠道,隨即話鋒一轉,“壯士,你既蘇參軍重託,可知‘青霞’所指?昨夜沈槐前來報信,言及‘青霞’乃是祿寺致仕老丞梅凌寒的‘青霞齋’,蘇參軍將部分關鍵證據託付於他,此事可真?”
鍾祁聞言,肯定地點了點頭:“沈槐所言應當不虛。蘇參軍確與梅老丞厚,曾多次在‘青霞齋’談。參軍遇害前,也曾暗示我,若事有不諧,可信賴梅老丞。只是……我份敏,不便直接與梅老丞接,故而一直未能取得那些證據。”
蘇婉清也輕聲道:“家父生前也常提起梅世伯,說他耿直,是可信賴的長輩。”
得到了鍾祁和蘇婉清的確認,狄仁傑心中對“青霞齋”的線索更加重視。沈槐昨夜冒險前來,所言非虛。然而,驛館之事鬧得如此之大,紅蓮組織必然警覺,梅凌寒與“青霞齋”此刻恐怕也已在危險之中!
必須立刻行!
“蘇小姐,鍾壯士,此地已不安全,你們隨千牛衛移駐更穩妥之。”狄仁傑安排道,隨即喚來一名千牛衛旅帥,“加派人手,護送他們至北苑靜所,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理完人員轉移,狄仁傑不再耽擱。他命人備馬,親自帶著一隊銳千牛衛,由曾泰引路,直奔城西梅凌寒的宅邸。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尚且稀。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打破了坊間的寧靜。狄仁傑心中焦急,只盼能趕在對手之前。
然而,當他們抵達梅宅所在街口時,遠遠便看見梅宅大門閉,門外竟圍著不街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種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狄仁傑的心。
他猛踢馬腹,加速衝到梅宅門前,飛下馬。只見梅宅朱漆大門上,赫然著兩道京兆府的封條!日期,竟是……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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