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坊,玄都觀。這座前朝香火鼎盛的道觀,如今在夜中更顯破敗荒涼。斷壁殘垣在悽風冷雨中默然矗立,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謎題。
狄仁傑並未貿然行。他先命李元芳帶著幾名銳好手,藉著夜掩護,對玄都觀進行了一次更周的外圍偵查,確認觀是否還有暗哨,以及是否有近期人員頻繁活的跡象。
李元芳回報,觀外那高樹上的暗哨已然不見,觀也一片死寂,似乎人去樓空。但他在靠近觀後牆的位置,發現了一些新的車轍印和零的腳印,雖然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認出是不久前留下的。
“對方可能已經轉移,但走得倉促,或許還留有什麼線索。”李元芳判斷道。
狄仁傑當機立斷:“進去看看!元芳,你帶人從前門正面進,吸引注意,若有埋伏,即刻發出訊號。如燕,張環,李朗,你們隨我從側面潛,直撲後院可能藏匿罪證之。行務必小心!”
夜深沉,雨未停。李元芳帶著幾名千牛衛,故意弄出些聲響,推開了玄都觀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觀門,燈籠的暈劃破了前院的黑暗。與此同時,狄仁傑在如燕等人的護衛下,利用飛爪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側面的矮牆,落雜草叢生的後院。
後院比前院更加荒蕪,幾座偏殿早已坍塌,只剩殘骸。據李元芳之前探查和鍾祁提供的線索,狄仁傑將目標鎖定在位於後院東南角的一間看起來相對完好的庫房。
庫房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但對張環、李朗而言形同虛設。他們輕易地弄開鎖,推開沉重的木門,一混合著塵土、黴味和某種奇異香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庫房空間頗大,堆放著一些破損的幡幢、腐朽的木材等雜,看似並無異常。但狄仁傑敏銳地注意到,靠近側牆角的地面上,有一塊區域的灰塵似乎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而且有拖拽的痕跡。
“檢查那裡。”狄仁傑示意。
張環、李朗上前,移開堆放在那裡的幾個空木箱,出下面一塊看似與地面無異的青石板。李朗用力撬石板邊緣,石板應聲而起,下面赫然出一個黑黝黝的口!一更濃郁的、帶著腥甜氣息的怪風從中湧出。
道!
果然別有天!
“大人,我先下!”李元芳此時也已從前院趕到,見狀立刻說道。
“小心。”狄仁傑點頭。
李元芳一手持刀,一手舉著燈籠,率先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下走去。狄仁傑、如燕等人隨其後。石階不長,下去後是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狹窄通道,牆壁上滿是溼的苔蘚,空氣溼冷。
通道盡頭是一扇虛掩的木門。李元芳側耳傾聽片刻,猛地推開木門!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間藏在地下的石室,約莫普通房間大小。石室中央設有一座簡陋的石壇,壇上擺放著香爐、燭臺,以及一些繪製著詭異符文的黃紙。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青銅面,形態各異,但都著一猙獰邪氣,與胡三臉上所戴的如出一轍!而在石室的一角,堆放著幾個開啟的箱籠,裡面赫然是製作巫蠱木偶用的糙木材、各線,以及包的、不知名的乾草藥和礦末!
這裡,分明就是一個進行邪儀式和製作邪的小型作坊!
“看來,我們找到‘鬼手劉’的老巢了。”狄仁傑沉聲道,目掃過那些面和材料。這裡的氣息,與那巫蠱木偶、青銅面上的邪氣完全吻合。
“叔父,你看這裡。”如燕在石壇旁有所發現。指著石壇底部一塊略微鬆的石板。李朗上前將其撬開,下面是一個小小的暗格,裡面放著一本薄薄的、以油布包裹的冊子。
狄仁傑接過冊子,就著燈翻閱。冊子前半部分記錄的是一些邪儀式的流程和注意事項,與在戲班找到的圖紙容相互印證。而後半部分,則像是一本賬冊,記錄著一些代號、時間、和銀錢數目!
其中幾行記錄,引起了狄仁傑的注意:
“甲辰年臘月初七,收‘班主’錢二十貫,事:‘李代桃僵’ - 目標:胡三。”
“甲辰年臘月初九,支‘線人’錢五貫。”
“甲辰年臘月十一,收‘班主’錢十貫,事:‘鎖魂釘心’ - 目標:??(木偶已付)”
記錄清晰表明,“鬼手劉”僱於那位神秘的“班主”,執行了針對胡三的“李代桃僵”(假死)邪,並且還製作了一個用於“鎖魂釘心”的木偶,但木偶的目標卻並未寫明,只標註“已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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