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源縣城的客棧時,已是日影西斜。李元芳早已返回,正在院中焦急等待,見狄仁傑與如燕平安歸來,方才鬆了口氣。
三人立刻進書房,閉門戶。狄仁傑將龍王廟之行所見,尤其是那神秘黑影、廂房門檻下的末、以及自己從廟中帶回的證,詳細告知李元芳。
“大人,如此說來,那龍王廟確是賊巢無疑!那黑影定然是他們的哨探或殺手!”李元芳聽完,劍眉鎖,“後日酉時之約,必是龍潭虎,兇險萬分!我們是否要調集兵馬,將其一舉圍剿?”
狄仁傑緩緩搖頭,目深邃:“圍剿固然痛快,但只怕打草驚蛇,擒得些小魚小蝦,卻讓那真正的‘影子’和幕後主使遁走。況且,我們尚未查明那‘蒼梧之眼’計劃的全貌,以及他們與桂州方面究竟如何勾結。貿然手,恐非上策。”
他走到書案前,指著那張標記著龍王廟的地圖:“對方既然設下此局,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李元芳與如燕同時看向他。
“不錯。”狄仁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芒,“他們以為殺了喬永昌,便能切斷線索,甚至可能料定我們會因喬永昌之死而不敢前往,或只派手下探查。那我們便反其道而行之——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
他沉片刻,條分縷析地佈置道:“元芳,你立刻持我欽差印信,秘前往臨源縣折衝府,調一隊絕對可靠、手矯健的府兵,人數不必多,三十人足矣。命他們扮作商隊護衛或樵夫獵戶,於後日申時之前,分批潛落霞山,蔽在龍王廟四周的林之中,聽我號令行事。切記,行務必秘,不可走半點風聲!”
“是!屬下明白!”李元芳領命。
“如燕,”狄仁傑又看向如燕,“你負責與臨源縣令協調,讓他於後日午後,以巡查治安、防止山匪為名,派衙役在落霞山通往道的幾個路口設卡盤查,靜不妨鬧得大一些。此舉,一則可阻截可能從外部增援龍王廟的敵人,二則,也是給對方一個錯覺,以為府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外圍。”
“是,叔父。”
“至於老夫,”狄仁傑捻鬚一笑,神間帶著一凜然,“後日酉時,便親自去赴這龍王廟之約!”
“大人!”李元芳與如燕皆是一驚。
“大人,萬萬不可!您乃萬金之軀,豈可親犯險?讓屬下代您前去!”李元芳急道。
“不,”狄仁傑擺手,語氣堅決,“此約既以喬永昌之名,老夫親自前去,方顯‘誠意’,也最能吸引對方的注意,方便元芳你們在外圍行。況且,不虎,焉得虎子?老夫倒要看看,那‘影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那龍王廟,又藏著怎樣的秘!”
他見二人仍有憂,溫言安道:“你二人不必過於擔憂。老夫雖不諳武藝,但自有防之道。屆時,元芳你帶幾名好手,潛伏在廟宇最近之,若見廟發出紅訊號火箭,便立刻率兵攻接應。如燕,你在外圍統籌,協調府兵與衙役,務必保證退路暢通,防止對方狗急跳牆。”
安排已定,狄仁傑目掃過二人,沉聲道:“此次行,關鍵在於‘快’與‘’。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務必擒獲核心人,截獲關鍵證據!能否揭開桂州迷霧,在此一舉!”
“是!定不負大人所託!”李元芳與如燕齊聲應道,眼中充滿了決然與鬥志。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分頭準備。李元芳當即悄然離店,前往折衝府調兵。如燕則去尋臨源縣令,佈置外圍事宜。狄仁傑則獨坐書房,將後續可能發生的種種況以及應對之策,在腦中反覆推演,務求萬全。
客棧外,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圍繞著那座荒山古廟,悄然撒開。
次日,臨源縣城依舊熙攘,落霞山方向也未見異常。但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通往落霞山的幾條小徑上,多了一些陌生的“樵夫”和“獵戶”,他們眼神銳利,步履沉穩,看似散漫,實則將龍王廟區域包圍了起來。
而縣衙的衙役們也如期出,在山下路口設卡,盤問往來行人,雖引來些許怨言,卻也合合理。
風暴來臨前的寧靜,抑得令人窒息。
約定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一日,狄仁傑依舊如常起,用罷早膳,甚至在院中悠閒地打了一套養生拳法,彷彿只是尋常一日。直至申時過半,他才更換上一深便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斗篷,對鏡整理易容,確保毫無破綻。
“元芳那邊,可都安排妥當了?”狄仁傑問侍立一旁的如燕。
“回叔父,元芳清晨傳回暗號,府兵已全部就位,潛伏在預定地點。山下衙役也已到位。”如燕答道,手中捧著一個看似普通的竹杖,實則藏機括,可發訊號火箭。
“好。”狄仁傑點了點頭,目平靜如水,“時辰將至,我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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