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府書房,氣氛比清晨時分更為凝滯。墨硯先生口中的“九幽鎮煞玄樞”、“赤炎玉”、“蝕靈”、“星隕”等詞,如同幾塊沉重的巨石,投眾人心湖,激起層層波瀾。
狄仁傑負手立於窗前,目似乎穿了院牆,落在了那座幽深的枯井方向。服下清心丹後,他的不適稍減,但心頭的力卻有增無減。前朝方士以如此大的手筆佈下鎮煞之陣,卻依然只能“封閉以待”,而非除,可見那“濁惡氣”之恐怖。
“赤炎玉,至至剛……蝕靈畏火懼……”狄仁傑喃喃自語,腦中飛速整合著資訊,“元芳佈置火油,方向是對的。但若想修復或加強那玄樞大陣,絕非易事。陣基核心,想必就在那坑邊緣。”
如燕憂心忡忡:“叔父,墨硯先生言及‘星隕’,莫非那地底惡氣的源頭,竟與天外星辰有關?這……未免太過駭人聽聞。”
“宇宙之大,無奇不有。”狄仁傑轉過,神沉靜中帶著一探索的銳利,“前朝觀測天象與地氣,必非無因。‘星隕’二字,或指某種特定的天象,或指……那惡氣本,便是源自遠古時期墜落於此的某?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此事牽連之廣,遠超尋常案件。”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宣紙,提筆蘸墨:“當務之急,是兩份奏章。一份明奏,只言於城南查案時,發現一前朝廢棄秘所,有朽骨及不明穢氣,為防時疫,請旨暫時封鎖周邊街巷,並由太醫署協助查驗水質。以此為由,可名正言順地調更多資源,控制地面事態,不至引起朝野恐慌。”
“另一份,則是奏。”狄仁傑筆鋒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點深痕,“需將地下所見、墨硯先生之言,以及我等推斷,原原本本奏明陛下。此事關乎國本,必須讓陛下知曉,早做決斷。”
他看向如燕:“如燕,你來為我磨墨。這份奏,需字斟句酌。”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李元芳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大人,我回來了。”
“進來。”
李元芳推門而,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一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先是對狄仁傑和如燕點了點頭,隨即快速稟報:
“大人,千牛衛的人已安排妥當,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擅長潛伏與狙殺,已分散到預定位置。屬下回來途中,接到張環最新回報,又發現兩水井有異味,範圍在擴大。另外,據我們在太醫署的眼線暗中查探,今日清晨至今,城中已有數位郎中被請去診治突發眩暈、嘔吐之症的病人,症狀與大人您之前類似,但程度較輕,分散在不同坊市,尚未引起廣泛注意。至於宮中……暫時未有類似訊息傳出,屬下已安排了人留意尚食局、藥局等與水源、膳食相關的部門。”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底危機的影響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狄仁傑面沉靜,將墨硯先生所得資訊簡要告知李元芳。
李元芳聽後,倒吸一口涼氣:“九幽鎮煞玄樞?蝕靈?果然是大陣封印之!大人,既然如此,我們是否應該立刻嘗試修復那陣法?或許找到當年佈陣的圖紙或方法……”
狄仁傑搖了搖頭,語氣沉重:“談何容易。且不說那石窟如今是否已被蝕靈佔據,危險重重。單是那‘赤炎玉’的符文,其煉製之法恐怕早已失傳。墨硯先生家傳札記殘破,並未留下修復之法。盲目嘗試,若不得其法,恐怕適得其反,加速陣法崩潰。”
他話鋒一轉,指向剛寫了個開頭的奏:“故而,必須藉助朝廷之力。不僅要控制疫,更要廣招能人異士,彙集古今典籍,共同尋找解決之道。同時,需立即著手,調查所有與‘星隕’相關的記載。”
就在這時,狄春再次匆匆來報:“老爺,宮裡有侍前來,言道陛下召您即刻宮議事!”
狄仁傑、李元芳、如燕三人同時一怔。皇帝此時召見,是巧合,還是……陛下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
狄仁傑迅速將寫了個開頭的奏收起,對如燕和李元芳道:“你們留在府中,依計行事。元芳,尤其注意府及周邊警戒,若有異,可臨機決斷。如燕,繼續整理線索,尤其是與‘星隕’相關部分。”
“是!”兩人齊聲應道。
狄仁傑整理了一下冠,面恢復了一貫的從容與肅穆,隨著侍離開了書房,走向那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皇城。
皇宮,紫宸殿。
武則天端坐於座之上,目含威,雖已年邁,但氣勢依舊迫人。殿除了侍立的宮宦,只有宰相婁師德在側。
狄仁傑行禮畢,武則天並未繞圈子,直接開口道:“懷英,朕聽聞你今日府上及周邊坊市,似有異狀?可有此事?”
狄仁傑心中微凜,皇帝的訊息果然靈通。他正好順勢而為,將準備好的說辭部分道出:“回陛下,臣今日凌晨於城南查案,誤一前朝廢棄秘道,中確有不明穢氣,致使臣略不適。返回府中後,發現後院花草沾染氣息,無故枯萎。為謹慎起見,臣已命人封鎖相關區域,並請太醫署查驗,以防時疫。驚聖聽,臣之罪也。”
武則天目如炬,盯著狄仁傑:“僅是穢氣?朕怎麼還聽聞,有軍士在你府邸周邊暗中佈防?懷英,你老實告訴朕,究竟發生了何事?是否與近日城中零星出現的怪病有關?”
婁師德也投來關切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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