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以自為引的決絕之言,如同驚雷炸響在書房,震得如燕與李元芳心神俱。
“叔父!不可!”如燕猛地抓住狄仁傑的袖,聲音帶著哭腔,“萬萬不可!此事尚無定論,豈能輕易涉險?定有其他方法!”
李元芳更是“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大人!末將願代大人前往!元芳命不足惜,大人系神都安危,絕不能有失!”
狄仁傑看著眼前視他如親長的侄和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暖流與酸楚織,但他臉上的決然並未消退。他扶起李元芳,又輕輕拍了拍如燕的手背,溫言道:“我意並非求死,而是做好最壞的準備。若能尋得他法,自然最好。但若真到了別無選擇的那一刻……”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已然說明一切。
接下來的兩日,神都的氣氛張到了極點。兵借道的傳聞如同瘟疫般在暗地裡流傳,雖被朝廷強力制,未能引起大規模恐慌,但那無形的恐懼依舊縈繞在每個人心頭。各地州縣關於兵異的急報雪片般飛來,皆指向神都方向,彷彿有一無形的力量,正在將數百年前的亡魂殘念匯聚於此。
千牛衛與衛對“幽冥教”的圍剿取得了突破進展,功抓獲了一名核心護法。然而,在押送途中,此人竟離奇暴斃,死狀與北市節點那四乾如出一轍,顯然是被滅口。線索再次中斷,只確認了那幽冥教主手段狠辣,且對節點的瞭解遠超尋常教徒。
狄仁傑幾乎不眠不休,與召集來的能人異士反覆推演,試圖找到替代“魂魄”啟用節點的方法,或至明確那“引子”的確切要求。他們試驗了各種蘊含靈氣的玉石、古,甚至嘗試以陣法匯聚氣,但面對那冰冷的凹槽,皆無任何反應。玄衍子的記錄如同天書,關鍵之總是語焉不詳。
與此同時,信念氣運對地底的制效果進一步衰退。枯井回報,坑邊緣的符文紅已變得極其黯淡,閃爍不定,井下傳來的抑和約的爬行聲再度清晰可聞。太醫署也報告,原本減輕的病患症狀又有反覆的跡象。
這一切不祥的徵兆,都指向同一個時間點——月圓之夜。
終於,月圓之夜來臨。
天空如洗,一銀盤般的圓月高懸,清冷的輝灑滿神都,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詭異與不安。今夜的神都,實行了嚴格的宵,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巡邏兵士沉重的腳步聲和犬吠聲偶爾打破死寂。
狄府書房,燭火通明。狄仁傑著深常服,腰佩龍泉劍,神平靜如水。李元芳全披掛,橫刀立於其側,眼神銳利如鷹。如燕則張地守在通訊法陣旁,負責與三節點的守衛保持聯絡。
“各況如何?”狄仁傑沉聲問道。
“回大人,”如燕快速回應,“節點一(水橋墩)水下暫無異常,但守衛報告水中異氣濃度正在緩慢上升。節點二(舊皇城西垣)周圍已佈下三重火陣與驅邪符,李朗帶隊守衛,目前未見兵蹤跡,但那凹槽……自行泛著微。節點三(北市蛤蟆窪)最為平靜,但也最讓人不安,張環報告那裡安靜的可怕,連蟲鳴都消失了。”
狄仁傑點了點頭,目投向窗外那圓月。月下,遠的屋脊和樹影彷彿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蒼白。
子時將至,天地間氣最盛的時刻。
突然!
“大人!節點二急報!”如燕的聲音陡然拔高,“兵!大量的兵!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了!它們……它們無視火陣和符籙,直接穿過來了!”
幾乎同時,負責監控枯井的哨探也發來驚恐的訊息:“井口紅徹底消失了!坑裡有東西要出來了!”
最擔心的況,還是發生了!
狄仁傑霍然起:“元芳,隨我去節點二!如燕,你坐鎮此地,協調各方,若……若節點失控,或我有不測,立刻啟第二方案,奏請陛下,疏散周邊百姓!”
“叔父!”如燕淚如泉湧,卻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重重點頭,“侄明白!您……千萬小心!”
狄仁傑與李元芳帶著一隊銳,衝出狄府,快馬加鞭衝向舊皇城西垣。夜風在耳邊呼嘯,圓月的芒冰冷刺骨。
還未靠近節點二所在區域,眾人便到一滔天的寒煞氣撲面而來!遠遠去,只見那片舊垣上空,原本皎潔的月似乎都被扭曲、染上了一層詭異的幽綠!無數明、著前朝破爛盔甲計程車兵影,如同鬼魅般從地面、從牆壁中滲出,麻麻,無聲地匯聚,朝著那段刻有符文的基座巨石湧去!
它們的數量百上千,遠比之前零星出現的“兵借道”規模龐大!這些兵殘魂,在月圓之夜的刺激下,力量達到了頂峰!
李元芳佈置的火陣烈焰,在接到這些兵時,竟如同遇到無形的屏障,無法傷其分毫!那些驅邪符籙更是瞬間自燃,化為灰燼!
守衛的千牛衛們結陣抵抗,刀劍揮舞,卻只能徒勞地穿那些明的影,無法造實質傷害。反而有士兵被兵穿過後,立刻臉青白,口吐白沫倒地,顯然是被濃郁的異氣侵蝕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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