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銳暗探的失聯,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石子,漣漪直抵狄仁傑心頭。幽冥教的反撲,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辣。這非但不是挫敗,反而印證了他的判斷——明晚月晦之時的行,對幽冥教至關重要,他們不容有失。
“失聯地點在何?”狄仁傑聲音沉穩,不見波瀾。
“分別在延祚裡東口、蛤蟆窪北巷,以及……舊皇城西垣附近。”張環稟報。
三個地點,恰好圍繞節點一、二、三形三角。對方在清理外圍眼線,確保核心區域行時的蔽。
“知道了。”狄仁傑擺手,“加派雙倍人手,以三人為一組,擴大監控範圍,採用流哨與固定哨結合,遇襲立刻發訊號,不得單獨追擊。另外,將我們已掌控節點三口的訊息,有意無意地洩給幾個可疑的底層線人。”
“大人,這是為何?”李元芳不解。
“打草驚蛇,方能引蛇出。”狄仁傑目深邃,“我們要讓那幽冥教主知道,他的巢已不再安全。要麼,他放棄計劃,要麼,他必會提前行,或鋌而走險,前來破壞。無論哪種,都會讓他出破綻。”
命令下達,無形的網悄然收,亦更加警惕。
一夜無話,平靜得令人窒息。
次日,天沉,烏雲低,彷彿整個神都都籠罩在一片無形的帷幕之下。北市表面上依舊車水馬龍,但細心之人能察覺到,巡邏的武侯多了,一些街巷口也多了些看似閒逛,實則眼神銳利的陌生面孔。
狄仁傑坐鎮指揮所,面前攤開著那張標滿了記號的神都地圖。他在推演,推演幽冥教主所有可能的行路徑,以及那扇石門之後,究竟藏著什麼。是另一個通往深淵的坑?還是前朝方士留下的、控制星隕核心的最終機關?
時間在抑的等待中流逝。午後,王太醫送來了一批新配置的解毒丹與清心散,言明雖不能完全抵那異氣與“神水”之毒,但至能延緩發作,護住心脈。
黃昏時分,李元芳帶來一個訊息:在廢棄倉庫附近,發現了新的車轍印,通往水方向,但痕跡在河邊一淺灘消失了。
“聲東擊西?還是另有圖謀?”李元芳皺眉。
狄仁傑沉思片刻,搖了搖頭:“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水或許是疑兵,但我們不能不留人監視。重點,依舊放在節點三。”
夜幕,終於降臨。今夜的月亮被濃重的烏雲徹底吞噬,天地間一片晦暗,正是月晦之時。
子時將近。
“南嶺珍玩”鋪外,一片死寂。店鋪早已被清空,後院及地下工坊區域,由李元芳親自帶領最銳的三十名千牛衛埋伏,人人屏息凝神,刀出鞘,弩上弦,目盯著那扇符文石門以及通往地面的唯一通道。狄仁傑則位於指揮所,過預設的銅管傳聲裝置,監聽下方的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眾人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聽不到任何異響。
就在子時正點即將到來的前一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機括轉的聲響,從石門部傳來!
所有埋伏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接著,那扇厚重無比、之前無論如何都無法撼的石門,竟無聲無息地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過的隙!一遠比工坊更加濃郁、更加純的寒腥甜之氣,如同實質般從門中洶湧而出!
來了!
然而,門並未有人走出。隙之後,是一片深邃的、連氣死風燈的芒都無法穿的黑暗。
李元芳打了個手勢,兩名手最好的千牛衛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至門邊,小心地向窺探。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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