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不大，約三丈見方，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個書架，還有一個鐵皮箱子。書架上擺滿了賬冊、書信，桌上攤開著一本賬簿，墨跡未乾。
狄仁傑走到桌前，翻看賬簿。這是一本秘賬冊，記錄著鉅額資金的往來：某年某月某日，收太原某商號銀五千兩；某日，付高麗商船金三千兩；某日，購生鐵兩千斤、硫磺五百斤……
“生鐵、硫磺……”蘇無名驚道，“這是製造兵的原料！”
狄仁傑繼續翻看，後面幾頁更目驚心：記錄著購買鎧甲、弓箭的數量，以及……招募兵勇的花名冊！
“天佑元年三月，募江淮壯丁三百，安置於瓜洲渡。”
“四月，又募五百，藏於蜀岡。”
“五月，得弩機五十，來自……”
記錄到此中斷，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寫字的人突然被打斷。
狄仁傑合上賬冊，開啟鐵皮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信件，都用火漆封口，信封上無字。他拆開一封，出信箋，上面是碼數字——正是用《詩經》編制的碼。
“無名，取《詩經》來。”
蘇無名從書房找來《詩經》。狄仁傑對照碼，開始破譯。第一封信的容很簡單：“糧已備，速來取。”落款是一個“王”字。
第二封信：“高麗人已到，三日後易，務必保。”落款仍是“王”。
第三封信卻讓狄仁傑眉頭皺：“宮中生變，皇病重，太子監國。時機將至，速做準備。兵鎧甲務必於月運到，太原兵馬已。”
落款時間：神功元年六月初八——正是十天前！
“皇病重？”蘇無名失聲道，“這怎麼可能？我們離京時，陛下還……”
“是謠言，或是願。”狄仁傑沉聲道，“但不管真假，有人希這是真的，並以此員。”
他繼續破譯信件，越看越心驚。這些信中出一個龐大的計劃：以揚州為基地，囤積糧草軍械，勾結高麗、倭國，聯絡各地駐軍，等待時機，一舉起事。
而所有信件的落款，都是一個“王”字。
“太原王氏……”狄仁傑放下信，“果然是他們在幕後。”
但還有一個疑問：王孝傑雖是太原王氏，但只是武將，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嗎？這些信中提到的“太原兵馬已”，顯然是指太原的家族私兵，這需要族長的命令。
太原王氏的族長是……王德真！曾任宰相，致仕還鄉，在太原養老。此人門生故舊遍天下，若他策劃此事，確實有能力。
可王德真已年近八十，為何要冒險？
狄仁傑忽然想起武則天曾說過的話：“這些世家大族，總想著恢復舊制，恢復他們的特權。朕推行科舉，寒門仕，斷了他們的基，他們恨朕骨。”
是了，這不是簡單的謀反，而是世家大族對武周政權的一次反撲。他們要恢復李唐？不，他們要恢復的是世家掌權的時代，無論姓李還是姓武，都要依靠他們。
好大的野心！
“大人！”一個衛匆匆進來，“陳都尉帶到，在花廳等候。”
狄仁傑收起信件：“走，去見見這位陳都尉。”
花廳，一個四十餘歲的將領正襟危坐，面沉穩。見狄仁傑進來，他起抱拳：“末將陳振，參見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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