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七走後,狄仁傑在鄭福家又住了三天。
三天裡,再沒有人來挖,也沒有人出現在巷子裡。鄭福的鋪子照常開著,生意還是那樣,不鹹不淡。只是他變得有些沉默,常常坐在櫃檯後面發呆,手裡攥著那塊假玉佩,翻來覆去地看。狄仁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在想那些死去的人,在想那塊真的玉佩,在想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
第四天早上,狄仁傑回了大理寺。
李元芳在門口等著,臉不太好。“大人,張懷玉來了。一早就來了,等了兩個時辰了。”
張懷玉坐在前廳裡,面前的茶早就涼了。他見狄仁傑進來,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退了一步,發出刺耳的聲響。
“狄公,我爹的案子……有眉目了嗎?”
狄仁傑在他對面坐下。“你爹死的那天晚上,你真的什麼靜都沒聽見?”
張懷玉搖頭。“沒有。我住在東廂,我爹住在西廂,隔著一道牆。我睡得沉,什麼也沒聽見。”
“你爹平時睡覺,關門嗎?”
“關。他睡覺習慣關門,說是有風。”
“那天晚上,門是關著的?”
張懷玉想了想。“是關著的。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門是關著的,但沒有閂。”
狄仁傑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門沒有閂。張永昌睡覺習慣關門,但那天晚上沒有閂門。為什麼?他在等人?等誰來?等那個青衫人?還是等陳小七?
“你爹有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沒有。他晚上不吃東西,怕積食。”
“那天晚上呢?”
張懷玉搖頭。“沒有。吃了晚飯就回屋了。”
狄仁傑點點頭。他讓張懷玉先回去,自己坐在前廳裡,把這幾天的線索重新理了一遍。張永昌死在床上,上沒有傷,沒有中毒跡象,死因不明。屋裡沒有翻的痕跡,只丟了一塊玉佩。窗臺上有一塊乾的地方,說明有人放過東西。隔壁院子裡有一個新挖的,通向張家。陳小七承認是他挖的,他來玉佩。可他來的時候,張永昌已經死了。那殺張永昌的人,不是陳小七。那是誰?是那個青衫人?可青衫人來找張永昌,是三天前的事。他走的時候,張永昌還活著。那他是怎麼殺的?隔著牆殺的?還是留了什麼東西在屋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張永昌死的時候,屋裡有一淡淡的氣味。不是腥氣,也不是藥味,是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某種香料。當時他沒有在意,現在想來,那氣味不太對。如果是香料,是什麼香料?從哪兒來的?
他站起,去找仵作。
仵作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胡,在大理寺幹了二十多年。見狄仁傑來,他連忙站起來。
“狄公,張永昌的又驗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發現。”
“他胃裡呢?有沒有什麼異常?”
胡仵作搖頭。“沒有。就是普通的飯菜,消化了一半。”
“呼吸道呢?氣管、肺部有沒有什麼異常?”
胡仵作想了想。“沒有。氣管幹淨,肺部也沒有積水。不像是嗆死的,也不像是中毒。”
“那氣味呢?你聞到了嗎?”
胡仵作愣了一下。“什麼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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