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還沒停。院子裡那兩棵禿禿的小樹滿了雪，枝丫彎了，垂著頭。小玉拿著竹竿敲雪，一下一下，雪撲簌簌地落下來，濺了一。劉小乙站在旁邊，手裡舉著傘，給擋著。曾泰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一摞書，看見這景，笑了笑。他到長安好幾天了，是來參加明年春闈的，提前住在大理寺，跟狄仁傑請教功課，順便幫忙看看案卷。
“老師，您一夜沒睡？”
狄仁傑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份案卷，旁邊還放著那銀針。他抬起頭，眼睛裡有。“睡不著。這針上的毒，仵作驗出來了。是西域的一種毒，‘醉心散’，塗在針上，刺皮，幾個呼吸之間人就會死。死者上沒有針眼，說明針不是從皮刺進去的。”
曾泰湊過來看那針。“不是從皮刺進去的，那從哪兒刺進去的？”
狄仁傑拿起銀針，對著看。“你看針尖上的跡，很，只有一點點。如果是從皮刺進去，會比這多。而且死者上沒有針眼，那只有一種可能——針是從裡進去的。”
曾泰倒吸一口涼氣。“從裡？那死者不會覺到嗎？”
“被下毒的時候，他應該已經昏迷了。有人在食或水裡下了迷藥，等他昏迷後，把毒針從嚨刺進去。針進，毒發亡。針留在，外面看不出痕跡。”
曾泰的臉變了。“老師，那鄭德茂的……”
狄仁傑點點頭。“我已經讓人把送回來重新檢驗。仵作正在解剖，看看胃裡、嚨裡有沒有針。”正說著，李元芳推門進來，上的雪還沒拍乾淨。
“大人，查到了。鄭德茂外面那個相好的周小娥，三天前就失蹤了。鄰居說，那天晚上有人來找，兩人吵了一架，後來就走了，再沒回來。”
“來找的是什麼人？”
“鄰居說是個男的，瘦瘦的，個子不高，戴著斗笠。南方口音。”
狄仁傑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又是這個戴斗笠的人。他去找阿依古麗，又去找周小娥。他認識這些人，也許是他指使們殺人的。
“元芳，你帶人在城裡找周小娥。活要見人，死要見。”
李元芳應了一聲，轉出去了。曾泰看了看狄仁傑，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曾泰猶豫了一下。“老師，學生有一事不明。那個戴斗笠的人，為什麼要殺鄭德茂？鄭德茂只是個開糧行的商人，沒去過西域，也沒放過高利貸。他得罪了誰？”
狄仁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但他的相好周小娥，住在柳樹巷。柳樹巷那幾間宅子，之前住過陳福來、錢萬鐵、周大福。那些人，都是做藥的，用人頭做藥。周小娥認識他們，也許也參與了。鄭德茂知道了的秘，要滅口。還是那個戴斗笠的人要滅口，我們不知道。”
曾泰沉默片刻。“學生覺得，鄭德茂的死，和周小娥的失蹤，是同一個案子。找到周小娥，就能找到答案。”
狄仁傑睜開眼，看著他。“你說得對。可週小娥失蹤了，也許已經死了。那個戴斗笠的人，不會留活口。”
曾泰低下頭，不再說話。
下午，如燕端了碗熱湯進來，放在狄仁傑手邊。“叔父，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狄仁傑接過湯，喝了一口。“如燕，你去幫元芳找周小娥。你心細，也許能發現他掉的東西。”
如燕點頭，轉出去了。曾泰也站起。“老師，學生也去。”
狄仁傑擺擺手。“你留下。我有事問你。”
曾泰又坐下。狄仁傑把那銀針推到他面前。“你在翰林院待過，見多識廣。這種針，你見過嗎？”
曾泰拿起銀針，仔細看了看。“學生沒見過。但學生讀過一本古籍，裡面記載過一種暗，‘含沙影’，是一種極細的針，藏在裡，用舌頭彈出，對方。這種針的針尖上，通常塗有劇毒。”
狄仁傑目一凝。“藏在裡？怎麼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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