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第五部》第1067章 綉坊(1)

作者:西北毛哥·16天前

白素素的繡坊在城西柳樹巷的另一頭,離白庵只隔著幾間鋪面。狄仁傑站在繡坊門口,門板上了鎖,鎖是新的,可鎖釦上落了一層灰,說明好幾天沒人開過。他讓張環撬開鎖,推門進去。一氣撲面而來,混著布料和染料的味道。鋪子不大,三間打通,擺著幾匹綢緞,牆上掛著幾幅繡品——花鳥魚蟲,山水人,繡工細,配雅緻。櫃檯後面的架子上擺著些線、繡針、繃子,一個針線筐裡還有沒做完的活計,是一方帕子,繡了一半的白蓮花。

狄仁傑拿起那方帕子,對著看了看。白蓮花,花瓣舒展,脈絡分明,和之前那些案子裡的白蓮花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白素素不是普通的繡娘,認識月氏人,也許就是月氏人。的繡坊,是月氏人的聯絡點。阿貴來這裡找,不是找相好的,是找同夥。

“元芳,去查查白素素的底細。是哪兒人,什麼時候來長安的,跟什麼人來往。”狄仁傑把那方帕子疊好,收進袖子裡。

李元芳領命去了。狄仁傑在繡坊裡又轉了一圈。後院有一間小屋,門關著,推開門,裡面是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有一盞油燈,一個茶壺,還有一封信。信紙已經泛黃了,字跡娟秀,是人的手筆:“阿貴,事已敗,速走。勿念。”沒有署名。

狄仁傑把信收好。白素素讓阿貴快走,自己也走了。他們走了,可他們還會回來。他們的在長安,他們的同夥在長安,他們的銀子也在長安。他們捨不得丟。

傍晚,李元芳回來了。“大人,查到了。白素素是蘇州人,三年前來長安,開了這家繡坊。手藝好,生意不錯,常有人來定做繡品。這個人不說話,也不跟人來往,鄰居說獨來獨往,沒見過什麼朋友。可有人看見常去城西的酒館,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酒,喝完就走。”

“酒館什麼?”

‘得月樓’,在城西一條熱鬧的街上。掌櫃的說,白素素常來,每次來都坐在同一個位置,要一壺酒,兩個小菜,喝到打烊才走。說話,也不跟人搭訕。可有一次,喝醉了,跟人吵了一架,差點手。那個人也是個常客,姓劉,劉三。”

又是劉三。他已經死了。他認識白素素,也許還認識阿貴。他是周文和錢明之間的中間人,也是白素素和阿貴之間的中間人。他知道的事太多了,所以死了。

“劉三和白素素吵什麼?”

李元芳翻了翻記錄。“掌櫃的說,劉三那天喝多了,去搭訕白素素,白素素不理他,他就罵,說是假清高。白素素站起來,拿起酒壺就要砸他,被人攔住了。後來劉三就走了,再沒來過。”

狄仁傑把這條線索記在心裡。劉三認識白素素,白素素認識阿貴,阿貴認識錢明。這些人,都是一條線上的。劉三死了,白素素跑了,阿貴也跑了。錢明在牢裡,趙德茂死了,周文遠死了。這條線,斷了。

可他相信,阿貴還會回來。他的銀子還在長安,他的同夥還在長安,他的仇人還在長安。他捨不得丟。

“元芳,你去城西的酒館、賭坊、客棧多派些人手。阿貴喜歡喝酒,喜歡賭錢,喜歡住客棧。他不可能一直躲在城外,總要回來。等他回來,就抓他。”

李元芳領命去了。狄仁傑坐在書房裡,把那方白蓮花帕子又拿出來看。白蓮花,花瓣舒展,脈絡分明。他忽然想起一個人——柳依依。在蘇州的藥鋪門口,也掛著一個白蓮花的幡子。蠱護法的弟子,也是月氏人?還是巧?

他鋪開紙,提筆寫了一封信,問柳依依認不認識一個白素素的繡娘。信寫好了,給狄春,讓他找驛差送出去。

接下來幾天,長安城很平靜。沒有新的被發現,沒有白人出沒,沒有酒館賭坊的鬧事。阿貴像是從人間蒸發了,白素素也是。李元芳在城西布了十幾個人,日夜守,連只耗子都沒見著。

狄仁傑沒有急。他知道,阿貴手裡沒錢了。他殺人拿錢,錢花完了,還得回來。他等著。

十二月十五,蘇州的回信到了。柳依依說,不認識白素素,可聽說過這個名字。白素素是蘇州人,家裡是開繡坊的,後來得罪了人,跑到長安去了。在蘇州的時候,常去一家“得月樓”的酒館喝酒。和長安那家同名,也許是同一個東家開的。

狄仁傑目一凝。蘇州的得月樓,長安的得月樓,同名同姓。是同一個人開的,還是巧?他讓蘇無名去查得月樓的東家。

蘇無名去了半天,回來說,得月樓的東家姓錢,錢德茂。就是之前那個開當鋪的錢德茂。他已經死了。

又是姓錢的。錢德茂,錢卿,錢牧齋,錢明。這一家子,都跟案子有關。他們有錢,有勢,有關係。他們僱殺手,殺了好多人。現在他們都倒了,可他們的同夥還在。阿貴還在,白素素還在。他們還會殺人,還會滅口。

狄仁傑把這些案卷整理好,歸檔櫃。關了櫃門,他走到窗前,看著那兩棵小樹,枝丫上已經冒出了細小的芽苞,被雪蓋著,不仔細看本看不見。春天還遠,可芽苞已經在了。就像那些案子,看似結了,可還在。他嘆了口氣,轉走回桌前。那些人,還在等著他。他不能停,他必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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