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傅沉舟留宿綴錦軒後,東宮上下彷彿被投了一顆定心石,又像是被投了一塊更巨大的磁石,所有的目與風向,都明確無誤地指向了那位曾被視為“背景板”的江良娣。太子殿下毫不掩飾的偏,如同溫暖的,驅散了江弄影心頭最後一因穿越而來的漂泊與不安,卻也引來了更多或明或暗的審視。
這日清晨,江弄影正對鏡梳妝,圓圓拿著一支新得的赤金點翠步搖,小心翼翼地簪挽好的髮髻間。步搖做工極其巧,垂下的流蘇以細小的珍珠和藍寶石串,隨著作輕輕搖曳,流溢彩。
“良娣,您瞧,這是務府剛送來的,說是殿下特意吩咐,將今年新貢的這批最好的頭面首飾,都先著綴錦軒挑選。”圓圓語氣裡帶著抑不住的欣喜。
江弄影看著鏡中那支華非凡的步搖,映襯得容愈發豔。手輕輕那冰涼的寶石,心底泛起一甜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知。這不僅僅是寵,更是一種份的象徵和責任的賦予。不能再像初來時那般,只抱著“磕CP”和“苟命”的心態了。
“收起來吧。”輕聲吩咐,在圓圓詫異的目中,自己從妝奩裡選了一支素雅的玉簪,“今日不出門,戴這個便好。”
需要習慣這份榮寵,但不必時刻張揚。在這深宮之中,低調和斂,往往是更有效的護符。
用過早膳,照例去小書房理宮務。傅沉舟給予的自主權讓得以大展拳腳。將現代的一些管理理念融其中,重新規劃了宮中用度流程,削減了不必要的開支,又設立了一些小的激勵措施,使得綴錦軒的運作愈發井井有條,宮人們做事也更有幹勁。這些變化雖細微,卻如同春風化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宮的氛圍。
理完瑣事,鋪開一張宣紙,沉片刻,開始勾勒一些改良服飾的圖樣。並非要標新立異,只是覺得如今宮中一些服飾過於繁複,行不便,或許可以借鑑一些現代漢元素的簡潔與舒適。正畫得神,忽聞外面傳來請安聲,是傅沉舟來了。
他今日下朝似乎早些,依舊是一朝服未換,更顯姿拔,威儀天。他走進書房,目先是落在未及收拾的圖樣上,帶著幾分好奇。
江弄影忙起行禮,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將圖紙收起:“臣妾胡畫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傅沉舟卻手按住,拿起那張圖紙仔細端詳。上面畫的是一件改良後的襦,袖略收,襬更利落,保留了古韻,又添了幾分便捷。“這是你想的?”他問,眼中帶著欣賞。
“嗯,”江弄影點頭,解釋道,“只是覺得平日有些宮裝過於厚重,想著若能輕便些……”
“想法不錯。”傅沉舟放下圖紙,很自然地走到邊,目落在髮間那支素玉簪上,微微蹙眉,“務府送來的首飾,不合心意?”他記得他特意吩咐將最好的送來。
江弄影抬頭,對上他帶著詢問的眼神,心中一暖,知道他並非責怪,而是關心。微微一笑,語氣平和:“並非不合心意。只是覺得,雖好,也不必終日堆砌。殿下厚,臣妾心領,但居於宮中,言行舉止皆需有度,過於招搖,反而不。”
這番話,說得委婉卻通。傅沉舟深深地看著,眼底掠過一複雜的芒。他見過太多子為爭寵而絞盡腦,華服飾不過是們博取關注的工。而卻能如此清醒,懂得收斂,懂得在這榮寵之中為自己、也為他考量。
他手,輕輕拂過髮間的玉簪,指尖到玉質的溫潤。“你說得對。”他聲音低沉,“是孤考慮不周。” 他並非不懂這些道理,只是從前從未有人,讓他願意去考慮這些細微之,也從未有人,能如此契合他的心思。
他轉而牽起的手,走到窗邊。秋日正好,院中花盛放,爭奇鬥豔。“過幾日,宮中設花宴,你可願陪孤一同出席?”他問道,這不是命令,而是帶著尊重的邀請。以往這種場合,他多半獨往,或是依循舊例指定人選。
江弄影心中微。花宴是宮中較為重要的節慶宴會,出席者皆是宗室勳貴、重臣及其家眷。他此舉,無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的地位。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也看到了他眼中不容錯辨的信任與期待。
沉片刻,並非猶豫,而是在權衡。最終,抬起頭,目清澈而堅定,迎上他的視線:“殿下相邀,是臣妾的榮幸,臣妾自當相伴。”
逃避無法解決問題,既然選擇留下,選擇了他,那麼,該面對的風雨,便不會退。
傅沉舟看著眼中那份不同於往日靈狡黠的沉靜與勇氣,心中悸更甚。他握了的手:“好。”
兩人在書房又說了會兒話,大多是江弄影彙報宮務管理的進展,傅沉舟偶爾提出些建議,氣氛融洽如同尋常夫妻商討家事。直到前朝有大臣求見,傅沉舟才起離去。
他走後,江弄影看著窗外明麗的秋,心中卻並不全然輕鬆。出席花宴,意味著將正式從東宮帷走向更廣闊、也更復雜的宮廷舞臺。那裡不僅有審視,更有嫉妒、算計,乃至明槍暗箭。
召來圓圓,低聲吩咐了幾句,讓留意近日宮中各的向,尤其是可能與相關的流言蜚語。需要資訊,需要更清楚地瞭解自己即將踏的是怎樣一個局面。
果然,太子殿下將攜江良娣出席花宴的訊息一經傳出,便在宮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羨慕、嫉妒、審視、觀……各種目紛至沓來。一些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妃嬪開始重新掂量,而某些早已對太子抱有幻想或別有用心之人,則更是將江弄影視為了眼中釘。
午後,江弄影依例去給幾位份位較高的太妃請安。行至花園曲徑通幽,恰好遇見了同樣前來請安的沈芷幽。
兩人相對行禮。沈芷幽依舊是一素雅,氣質清冷如霜,看向江弄影的目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幾不可察的……善意?
“江良娣。”沈芷幽微微頷首,聲音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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