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幽並未帶侍,獨自一人,如同逃離般,來到了沈家後院一相對僻靜的、靠近後門的小花園。這裡平日有人來,只有幾棵老樹和一片有些荒蕪的花叢,此刻雨後天晴,空氣中帶著草木的清新,稍稍平了心頭的煩躁。
靠在了一棵老槐樹下,閉上眼,深深呼吸,試圖將那些紛的思緒都排出腦海。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男聲,突兀地在不遠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京城第一賢淑、未來尊貴的太子妃娘娘嗎?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荒僻之……暗自神傷?”
沈芷幽猛地睜開眼,循聲去。
只見後門那斑駁的牆頭上,不知何時,竟懶洋洋地坐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看似普通、料子卻極佳的青長衫,襟微敞,出小片結實的膛。他容貌極為俊,甚至帶著幾分邪氣,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眸深邃,此刻正含著一種似笑非笑、彷彿能看人心的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正是容璟。
他手裡還著個小巧緻的酒壺,姿態閒適得彷彿坐在自家炕頭上。
沈芷幽心中一驚,隨即蹙起秀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恢復了平日端莊疏離的模樣,語氣清冷:“容公子?你怎會在此?此乃沈家院,還請公子自重。”
容璟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的冷淡,仰頭灌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道:“路過,瞧見這園子景緻別緻,便進來瞧瞧。沒想到,竟撞見了沈姑娘……嗯,看來外面的那些傳言,也並非空來風嘛。”
他的目意有所指地在微紅的眼圈和略顯疲憊的神上掃過。
沈芷幽心頭一,面上卻不聲:“容公子在說什麼,芷幽聽不懂。若無要事,還請公子離開。”
“離開?”容璟跳下牆頭,作輕盈利落,拍了拍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踱步向走近,邊笑意更深,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嘲諷,“沈姑娘何必自欺欺人?太子殿下與他心的江良娣深意濃,甚至不惜雨中纏綿,鬧得滿城風雨。你這未來的正宮娘娘,心裡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還能如此平靜地待字閨中,等著那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冠?”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針,準地刺中了沈芷幽心中最不願面對的地方。的臉微微發白,袖中的手握起。
“這與容公子無關。”強撐著鎮定,語氣卻洩了一不易察覺的抖。
“無關嗎?”容璟在面前幾步遠站定,不再近,只是用那雙察一切的桃花眼看著,聲音低,帶著蠱般的意味,“沈姑娘,你就甘心嗎?甘心看著原本屬於你的位置,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子佔據?甘心你的家族,因為你而淪為笑柄?甘心……你多年的傾慕,就這樣付諸東流?”
他每問一句,沈芷幽的臉就白上一分。
不甘心。怎麼會甘心?
可是……爭搶來的,又有什麼意思?
看著眼中閃過的掙扎與痛苦,容璟角的弧度幾不可查地擴大了些許。他知道,有些種子,一旦種下,只需合適的時機,便會自己生發芽。
他沒有再迫,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壺,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
“罷了,是在下多管閒事了。沈姑娘就繼續在這裡……‘靜一靜’吧。”
說完,他竟真的轉,如同來時一般突兀,幾個起落,影便消失在了斑駁的牆頭之外,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芷幽獨自站在原地,著容璟消失的方向,又想起母親焦灼的怒斥,想起外面那些不堪的流言,想起傅沉舟與江弄影並肩的影……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和茫然席捲而來。
該怎麼辦?
風雨並未真正停歇,它只是從天空,轉移到了人心之中。而容璟的出現,如同在平靜(實則暗湧)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看似無意、卻可能掀起驚濤駭浪的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