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卻早一步拽住後領,苗蠱特有的腥甜在鼻尖炸開:“他現在是爐,也是燈芯——打斷就會炸!”
楚風沒躲。
他仰起臉,左眼金大盛,破妄靈瞳穿層層香霧,直抵舍利核心——那裡嵌著一截黑骨,比墨還深,表面刻滿逆梵文,每個字都在滴著:“以萬人願,鑄一人神。”
“好一個借香火神的夢!”他間溢位沫,卻笑得更狠。
左手按在口,心火從丹田翻湧而上,燒得皮底下的管泛出幽藍;右手結印,破妄靈瞳開始逆向取塔中怨香。
黑霧順著他的七竅往裡鑽,皮瞬間爬滿青紫的管,像無數條小蛇在皮下躥。
蘇月璃看得心尖發,指甲幾乎掐進阿蠻手腕裡——能看見楚風后頸的汗正在燃燒,焦味混著味,刺得人睜不開眼。
“撐住……”啞著嗓子,聲音被轟鳴的塔震得支離破碎,“你說過要帶我去看第九墓的……”
楚風聽見了。
他想起在古玩市場第一次見蘇月璃,穿著白襯衫蹲在他攤前,指尖敲著他撿的青銅鏡說“這鏽不對”,髮梢掃過他手背,帶著檸檬香;想起在秦嶺墓道里,舉著探照燈給他照路,說“楚風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骨灰摻進考古報告裡當標本”;想起剛才在冰川上,撲過來扶他時,手背上還留著前幾天倒鬥時劃的疤……
“我死了,誰給你當標本?”他低笑一聲,心火突然暴漲。
那些在竄的黑霧被燒得“滋滋”作響,化作青煙從孔裡鑽出來,又被他逆著嚨噴向舍利塔基。
幽藍火焰裹著淨化後的願力,像把利刃剖開塔底。
整座鎏金塔從下往上開始崩解,磚塊砸在地上迸出火星,卻在到楚風的火焰時,瞬間化作齏。
最後一塊焦黑的塔磚砸過來時,他手接住,掌心被燙得發紅,卻捨不得鬆開。
“。”他把塔磚遞給蘇月璃,自己靠著牆坐在地,嚨裡腥甜翻湧。
蘇月璃掏出帕子,沾著他的去磚上灰塵——磚背刻著座現代城市的廓,中心正是國家博館新館的地基,下方用硃砂寫著“第九墓·心棺所在”。
邊角還有行小字:“癸卯年冬至,地脈歸元,真王降世。”
“原來你們把墳,修進了活人的床底下。”楚風抹了把角的,抬頭向山外的燈火。
城市的霓虹在他幽藍的瞳孔裡閃爍,像團燒不盡的火,“最後一戰,不在荒山,就在市中心。”
蘇月璃的指尖在磚上發抖,卻突然笑了。
把塔磚塞進揹包,轉蹲在楚風面前,手了他發燙的額頭:“那我得先把辭職信寫了——畢竟,考古學家總不能看著祖宗的棺材被人拿來搞房地產吧?”
阿蠻走過來,遞上用苗藥浸過的帕子。
雪狼蹲在楚風另一側,龐大的影擋住穿堂風。
灰站在門口,著山外的燈火,結了,終究沒說話——他知道,有些承諾,不必說出口。
夜幕下的國家博館新館工地燈火通明,塔吊如骨爪向天空,在月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