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論中國歷史上最會“逆襲”的皇帝,除了後來的朱重八,可能就剩下他了吧!這哥們出比草還草,在家排行老三,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就劉季(相當於“劉老三”),年輕時天天遊手好閒,跟狐朋狗友混吃混喝,他爹劉太公天天罵他“不如二哥會種地”。誰能想到,就是這麼個“街溜子”,最後把不可一世的項羽得烏江自刎,開創了四百年的漢朝基業。《高祖本紀》裡寫他早年“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好酒及”,活一個古代版“問題青年”,可偏偏就是這號人,把人生玩了“爽文劇本”。
劉邦的發家,得從一場“職場逆襲”說起。他年後混了個泗水亭長的差事,大概相當於現在的鄉鎮派出所長,管著十里八鄉的治安。這雖小,卻讓他練就了一“社會人”本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跟縣裡的小吏蕭何、曹參稱兄道弟,跟屠夫樊噲、車伕夏侯嬰打一片。有一回,沛縣縣令的朋友呂公請客,規定“賀禮不到千錢的坐堂下”,劉邦兜裡一分錢沒有,卻大搖大擺喊“賀錢萬”,愣是混進了上席。呂公還真看上他這混不吝的勁兒,當場把兒呂雉(也就是後來的呂后)許配給了他。這波作,把“空手套白狼”玩了“婚姻投資”,《高祖本紀》裡記著“呂公因目固留高祖”,可見劉邦的氣場有多能唬人。
真正讓劉邦命運拐彎的,是押送徒役去驪山。這活兒是個苦差,徒役們知道去了大機率沒命,一路上跑了不。劉邦一算,照這速度,到了驪山也是死罪,乾脆在芒碭山停下來,喝了頓大酒,對剩下的人說:“你們都跑吧,我也不幹了!”沒想到有十幾個壯漢願意跟著他混,這就是劉邦最早的“創業團隊”。傳說他逃跑時斬了條白蛇,還編了個“赤帝子斬白帝子”的故事,說自己是上天派來的真命天子,這招在當時特管用,跟著他的人越來越多。《高祖本紀》裡寫“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擊斬蛇。” 這故事真假不好說,但劉邦這“造神”能力,確實比項羽強多了。
秦二世元年,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義,天下立馬一鍋粥。沛縣縣令也想跟風造反,蕭何、曹參勸他:“你是秦朝的,老百姓不一定信你,不如把劉邦召回來,他手下有幾百號人,能鎮住場子。”縣令先答應了,後來又後悔,怕劉邦搶了他的位置,趕關了城門。劉邦哪吃這一套?他寫了封信綁在箭上進城,煽老百姓:“天下苦秦久矣,縣令不讓咱們響應起義,遲早得被秦軍屠城!”老百姓果然殺了縣令,開門迎劉邦進城,推舉他當“沛公”。這時候的劉邦,才算正式踏上反秦之路,手下已經有了三千人馬。
劉邦的“創業路”一開始並不順。他打了幾仗,投奔過項梁(項羽的叔叔),跟項羽了“同事”。後來楚懷王約定“先定關中者王之”,意思是誰先打進咸,誰就能當關中王。項羽當時正跟秦軍主力剛,劉邦卻撿了個便宜,一路西進,沒遇到太多仗。他這人有個優點,聽勸。進宛城時,有人勸他“攻傷亡大,不如招降”,他立馬照辦,讓宛城守將當了殷侯;攻武關時,又用酈食其的計策,勸降了秦將。等他到了咸城外的霸上,秦王子嬰穿著白服,駕著素車,捧著玉璽來投降,秦朝就這麼亡了。
進了咸,劉邦的老病又犯了——看著秦宮的珍寶,眼睛都直了,想住進去。樊噲勸他:“你是想當富翁,還是想奪天下?”張良也跟著勸,劉邦才算清醒過來,封了府庫,還軍霸上,跟老百姓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老百姓一看,這沛公比秦朝的強多了,紛紛送酒犒勞軍隊。《高祖本紀》裡說“秦人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饗軍士”,劉邦這波“收買人心”的作,比後來項羽坑殺降卒、火燒阿房宮高明太多。
但麻煩很快就來了。項羽打完鉅鹿之戰,帶著四十萬大軍也趕到了鴻門,聽說劉邦想當關中王,氣得差點當場發兵。劉邦手下的曹無傷還跑去告,說劉邦想獨佔咸的寶貝。這才有了著名的“鴻門宴”。項羽的叔叔項伯跟張良是好朋友,連夜跑去給張良報信,劉邦趕跟項伯結為親家,求他幫忙說好話。第二天劉邦去鴻門謝罪,把姿態放得極低:“我能進關中,全靠將軍(指項羽)神威,哪敢稱王啊!”項羽被他哄得沒脾氣,還把曹無傷給賣了:“都是你手下曹無傷說的,不然我哪會懷疑你。” 范增好幾次使眼讓項羽殺劉邦,項羽假裝沒看見;項莊舞劍想刺殺劉邦,項伯又出來擋著。最後劉邦藉口上廁所,抄小路跑回了霸上,算是撿了條命。這事兒能看出劉邦的本事:該慫的時候能慫到底,該跑的時候絕不戰。
項羽後來自立為西楚霸王,把劉邦封到蜀、漢中當漢王,還封了三個秦國降將在關中盯著他(就是“三秦”)。劉邦氣得想立馬跟項羽翻臉,蕭何勸他:“蜀雖然偏,但總比死強。咱們先在這兒養蓄銳,再收三秦,天下還是有希的。”劉邦這才忍了,帶著人馬去了漢中,還故意燒了棧道,讓項羽以為他安心當漢王,不想東出了。
沒過幾個月,劉邦拜韓信為大將(就是“蕭何月下追韓信”那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一口氣收復了三秦,正式跟項羽撕破臉。這時候的劉邦,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泗水亭長了,他手下有蕭何管後勤、張良出計謀、韓信掌兵權,還有樊噲、周這幫老兄弟衝鋒陷陣,團隊配置相當豪華。
不過跟項羽比,劉邦打仗的本事差遠了。彭城之戰,劉邦糾集了五十六萬大軍,趁項羽攻打齊國的時候,佔了項羽的老巢彭城。他又飄了,天天在彭城喝酒慶功,結果項羽帶三萬兵殺回來,把漢軍打得大敗,劉邦只帶著幾十個人逃跑,連老婆呂雉和老爹劉太公都被項羽抓走了。逃跑路上,劉邦嫌車跑得慢,居然把親生兒推下車好幾次,還是夏侯嬰拼死又抱了上來。《高祖本紀》裡這段寫得特扎心:“楚騎追漢王,漢王急,推墮孝惠、魯元車下,滕公常下收載之。如是者三。” 這事兒雖然不彩,但也能看出劉邦的狠勁——為了活命,啥都能豁出去。
接下來的幾年,就是劉邦和項羽的“楚漢爭霸”。倆人打打停停,劉邦輸多贏,但他有個優勢:蕭何把關中治理得井井有條,總能給他送兵送糧;韓信在北邊一路開掛,滅了魏、趙、燕、齊,從側面包抄項羽;而項羽雖然能打,卻剛愎自用,聽不進范增的勸告,還把韓信、英布這些人才到了劉邦那邊。
最經典的是“鴻對峙”。項羽把劉太公綁到陣前,對劉邦說:“你再不投降,我就把你爹煮了!”劉邦居然笑著說:“當年咱們約為兄弟,我爹就是你爹,你要是煮了你爹,別忘了分我一杯羹!” 項羽氣得差點吐,卻也沒真煮劉太公。後來倆人約定以鴻為界,中分天下,項羽把呂雉和劉太公送了回來。可劉邦轉頭就撕了協議,聯合韓信、彭越一起追擊項羽,把他圍在了垓下。
垓下之戰,韓信玩了把“心理戰”,讓士兵們夜裡唱楚歌,項羽的手下一聽,還以為楚地全被佔了,軍心大。項羽帶著八百騎兵突圍,跑到烏江邊上,邊只剩下二十八個人。烏江亭長勸他渡江回江東,從頭再來,項羽嘆口氣說:“我帶八千江東子弟出來,現在就剩我一個,還有臉回去嗎?” 於是拔劍自刎。劉邦這才算徹底贏了,西元前202年,他在定陶稱帝,建立漢朝,定都長安。
當了皇帝的劉邦,第一件事就是論功行賞。他封韓信為楚王、彭越為梁王、英布為淮南王……但心裡始終不踏實,這些異姓王個個手握兵權,他總怕他們造反。果然,沒過幾年,臧荼、韓信、彭越、英布先後被他以“謀反”的罪名收拾了,韓信臨死前喊“狡兔死,良狗亨;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了後世功臣的“警鐘”。《高祖本紀》裡記載他殺彭越時“醢之,盛其醢遍賜諸侯”,把彭越剁醬分給諸侯看,夠狠夠絕。
劉邦對自己人倒是夠意思。蕭何、曹參、張良、陳平這些文臣,樊噲、周、灌嬰這些武將,都封了侯,還跟他們殺白馬盟誓:“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 他把兒子、侄子封到各地當王,想靠緣關係保住劉家的江山。
當了皇帝的劉邦,也沒忘了老家。他回沛縣時,擺了場大酒,請父老鄉親喝酒,還唱了首自己編的《大風歌》:“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唱著唱著還哭了,說:“遊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樂思沛。” 這時候的他,雖然了天子,卻也有普通人的鄉愁。《高祖本紀》裡這段寫得特別鮮活,把帝王的霸氣和凡人的溫混在一起,讓人覺得劉邦這老頭還真實。
劉邦晚年過得不太平。他征討英布時中了箭傷,越來越差,還總懷疑有人要奪他兒子劉盈的太子之位(主要是怕戚夫人的兒子劉如意搶位置)。呂后請來了“商山四皓”(四個有名的士)輔佐劉盈,劉邦一看,連自己都請不的人,居然願意幫劉盈,就知道太子的位置穩了,嘆口氣對戚夫人說:“我也沒辦法了,以後呂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這大概是這位“逆襲皇帝”有的無奈。
西元前195年,劉邦在長樂宮去世,活了六十二歲。他從一個“街溜子”到開國皇帝,用了不到十年;從泗水亭長到君臨天下,靠的不是武功蓋世,也不是出名門,而是會用人、能忍辱、懂人心。他自己也說過:“夫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百姓,給饋餉,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為我擒也。” 這段話寫在《高祖本紀》裡,算是劉邦對自己一生最準的總結。
回看劉邦的故事,你會發現這哥們就像個“社會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沒讀過多書,卻把人世故、權謀算計玩得爐火純青。他貪財好,卻能在關鍵時刻管住自己;他敗仗吃了無數次,卻總能爬起來再戰;他殺功臣時夠狠,卻也沒忘了老家的父老。這樣的皇帝,不像項羽那樣高高在上,倒像個你我邊可能遇到的“老油條”,只不過他把“老油條”的智慧用到了極致,最終登上了權力的頂峰。
或許這就是劉邦最牛的地方——他從不裝腔作勢,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得到它。正如《高祖本紀》裡沒說卻現的:大事者,不一定得是完的聖人,有時候,一個懂得變通、能屈能的“普通人”,反而能走得更遠。
參考《高祖本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