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9章 呂雉:差點翻天的“第一位女皇”(1)

作者:令狐樓主·6個月前

要說呂太后這號人,在中國歷史上絕對是獨一份——一個沒當過皇帝的人,卻能在《史記》裡單獨佔個“本紀”,跟秦始皇、漢高祖平起平坐。司馬遷這老頭眼毒,他太清楚了:劉邦死後的那十幾年,漢朝的實權本不在劉家皇帝手裡,全攥在這個姓呂的人掌心。

呂太后,也就是呂雉,早年可不是什麼狠角。想當年還是個“白富”,爹呂太公是沛縣的土豪,卻偏偏把嫁給了劉邦這個“老流氓”——四十多歲沒正經工作,天天跟狐朋狗友混吃混喝,還有個沒名分的私生子劉。呂雉跟著劉邦,那真是從雲端跌進泥裡:在家帶孩子、幹農活,劉邦犯事跑路,還得長途跋涉送吃送穿,後來甚至被項羽抓去當人質,在楚營裡當了兩年多囚徒。這段日子磨掉了小姐脾氣,也埋下了後來狠辣的子。

劉邦稱帝后,呂雉了皇后,但日子並沒好過多。劉邦這老小子當上皇帝就飄了,專寵戚夫人,連帶看戚夫人生的兒子劉如意都順眼得很,好幾次想把呂雉的兒子劉盈(也就是後來的漢惠帝)的太子之位給換了。戚夫人還天天在劉邦跟前哭哭啼啼,攛掇他廢長立。呂雉這時候就顯出了政治家的手腕——不跟劉邦剛,轉頭去抱“大”。

聽說張良有辦法,就派哥哥呂澤去張良出主意。張良被纏得沒辦法,說:“陛下一直想請商山四皓(四個居的老名士)出山,人家不來。要是能讓太子把這四人請來,陛下說不定就改主意了。”呂雉立馬照辦,花了大功夫讓商山四皓陪著劉盈上朝。劉邦一看,這四個連自己都請不的高人,居然肯輔佐太子,心裡嘀咕:“看來太子基穩了,不了了。”《呂太后本紀》裡寫這事兒:“四人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冠甚偉。上怪之,問曰:‘彼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角里先生,綺裡季,夏黃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闢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遊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為人仁孝,恭敬士,天下莫不延頸為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

劉邦沒轍了,只能跟戚夫人說:“太子翅膀了,換不了了,以後呂雉就是你的主子了。”戚夫人當場哭淚人,劉邦還讓跳楚舞,自己唱了首歌:“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這歌一唱,等於承認了呂雉的勝利。

劉邦一死,劉盈繼位,呂雉了呂太后,這下“翻本”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戚夫人。按說政治鬥爭輸了就輸了,呂雉卻恨到了骨子裡——當年自己在楚營當人質,戚夫人在劉邦福;後來又差點搶走兒子的太子位,這筆賬必須算。先是把戚夫人頭髮剃,讓穿上囚服舂米,戚夫人不省心,一邊舂米一邊唱:“子為王,母為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為伍!相離三千里,當誰使告汝?” 這一唱,徹底激怒了呂雉:“還想靠你兒子翻盤?”

立馬召劉如意進京,漢惠帝劉盈知道老媽要下狠手,親自去霸上接弟弟,天天跟他同吃同睡,形影不離,讓呂雉沒機會手。但架不住呂雉有耐心,趁劉盈某天早起打獵,劉如意還在睡覺的功夫,派人給劉如意灌了毒酒。等劉盈回來,弟弟已經涼了。《呂太后本紀》載:“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趙王,不能蚤起。太后聞其獨居,使人持酖飲之。犁明,孝惠還,趙王已死。” 這還沒完,呂雉又把戚夫人的手腳砍斷,眼睛挖掉,耳朵燻聾,嗓子弄啞,扔到豬圈裡,“人彘”,還特意劉盈去看。劉盈一看,當場嚇傻了,哭著說:“這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我是你兒子,以後沒臉治理天下了!” 從此一蹶不振,天天喝酒作樂,不理朝政,沒過幾年就抑鬱而終了。

劉盈死後,呂雉立了個嬰兒當皇帝(史稱前帝),自己臨朝稱制,了漢朝實際的掌舵人。這時候的,已經完全是個的政治家了——狠歸狠,但治國確實有一套。劉邦在位時,天下剛打完仗,窮得叮噹響,呂雉接著推行“休養生息”政策:減輕賦稅,放寬刑罰,鼓勵農民種地,甚至允許老百姓自由買賣東西。《呂太后本紀》裡說:“孝惠皇帝、高後之時,黎民得離戰國之苦,君臣俱休息乎無為,故惠帝垂拱,高後主稱制,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食滋。” 簡單說就是:老百姓終於不用打仗了,朝廷啥也別瞎折騰,讓大家好好過日子,結果天下太平,犯罪的了,糧食多了,日子越來越富裕。這政績,比好多男皇帝都強。

但呂雉也沒忘了“搞分封”——只不過封的是呂家人。劉邦當年殺白馬盟誓:“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 呂雉才不管這套,先封侄子呂臺為呂王,又封呂產為梁王,呂祿為趙王,把呂家子弟一個個都封了王,還讓他們掌握兵權。這就好比公司董事長是劉家的,但核心部門經理全是呂家的,劉氏宗室肯定不樂意,卻沒人敢吱聲——因為呂雉手腕太,誰反對收拾誰。

有個王陵的大臣,是劉邦的老部下,當面向呂雉板:“當年高帝殺白馬盟誓,你忘了?呂家人不能封王!” 呂雉當場就拉下臉。沒過多久,就把王陵的丞相職位給擼了,讓他當太傅(虛職),王陵氣得回家養老,再也不上朝了。另一個大臣陳平就機靈多了,呂雉問他能不能封呂家人為王,陳平說:“高帝當皇帝,封劉家子弟為王;現在太后掌權,封呂家子弟為王,沒病啊!” 呂雉聽了特高興。後來王陵質問陳平:“你忘了高帝的盟約了?” 陳平說:“當面跟太后頂,我不如你;但保全劉家天下,你不如我。” 這話說得在理——有時候低頭不是慫,是為了以後翻盤。

呂雉也不是靠嚇唬人,懂得拉攏人心。劉邦的兒子們,除了被弄死的劉如意,剩下的該拉攏的拉攏,該敲打敲打。比如代王劉恆(後來的漢文帝),他媽薄姬不寵,呂雉覺得這娘倆沒威脅,就沒找他們麻煩;齊王劉是劉邦的私生子,呂雉本來想毒死他,劉機靈,把城郡獻給呂雉的兒魯元公主,還認魯元公主當“王太后”(等於認妹妹當媽),呂雉一高興,就放他回封地了。

西元前184年,前帝慢慢長大了,聽說自己親媽被呂雉殺了,言無忌地說:“等我長大了,要報仇!” 呂雉一聽,這還了得,立馬把這孩子囚起來,弄死了,又立了個更小的孩子當皇帝(後帝)。這時候的呂雉,已經是說一不二的“無冕王”了,但也知道,自己活著呂家能風,自己死了就難說了。

西元前180年,呂雉病重,臨死前還在安排後事:讓呂祿掌管北軍,呂產掌管南軍(京城的兩支軍),叮囑他們:“我死了,大臣們肯定會作,你們千萬別離開軍隊,別去送葬,守好皇宮就行。” 《呂太后本紀》記載言:“高帝已定天下,與大臣約,曰‘非劉氏王者,天下共擊之’。今呂氏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大臣恐為變。必據兵衛宮,慎毋送喪,毋為人所制。” 不得不說,後事想得明白,但架不住呂家子弟是群“豬隊友”。

呂雉一死,劉氏宗室和大臣們果然手了。齊王劉襄(劉的兒子)率先起兵,打著“誅諸呂”的旗號西進。呂產、呂祿想發兵鎮,卻被陳平、周給忽悠了。周是劉邦的老部下,掌管過軍隊,他騙呂祿:“你把兵權出來,回封地當王爺,多好?” 呂祿居然信了,真把北軍兵權還給周。周一拿到兵權,立馬在軍中喊:“支援劉家的左臂,支援呂家的右臂!” 結果全軍都左臂。《呂太后本紀》寫這一幕:“軍門,行令軍中曰:‘為呂氏右襢,為劉氏左襢。’軍中皆左襢為劉氏。” 掌握了北軍,周又派人去南軍,告訴呂產的部下“趕投降,不然殺頭”,呂產手下的人一聽,全跑了。

最後,呂產被殺死在廁所裡,呂祿被砍了頭,其他呂家子弟,不管老,全被一鍋端。這場“諸呂之”,其實更像一場“呂家團滅記”,說到底還是呂家子弟能力太差,握著手好牌打稀爛。要是呂雉泉下有知,估計得氣得再死一次。

諸呂被滅後,大臣們商量:“現在的小皇帝是呂雉立的,說不定是呂家的種,不能留。” 最後挑來挑去,選中了代王劉恆——因為他老媽薄姬孃家沒人,格也溫順,大臣們覺得好控制。沒想到劉恆看著老實,其實心裡門兒清,繼位後了漢文帝,開創了“文景之治”,這是後話了。

回頭再看呂太后的一生,真是夠傳奇:從賢妻良母到政治鐵腕,從階下囚到無冕王,的狠辣讓人膽寒——殺戚夫人、害皇子,手段之殘忍,歷史上沒幾個皇帝能比;但的治國能力又讓人佩服——休養生息、穩定政權,為漢朝後來的強盛打下了基礎。司馬遷在《呂太后本紀》裡最後評價:“高後主稱制,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 這評價夠高了,畢竟在那個男尊卑的時代,一個人能做到這份上,本就是個奇蹟。

有人說是毒後,有人說是政治家,其實都對。權力這東西,從來都不看別,只看手段。呂太后用的一生證明:人要是狠起來,真沒男人什麼事——但前提是,得有腦子,還得有靠譜的隊友。可惜,最後輸就輸在隊友太坑,不然漢朝的歷史,說不定真能姓呂。

參考《呂太后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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