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給三國人搞個深藏不排行榜,司馬懿敢認第二,估計沒人敢認第一。這老哥一輩子都在演:裝病、裝傻、裝孫子,直到最後一刻才掀桌子亮底牌。《晉書》裡說他忌而外寬,猜忌多權變,翻譯過來就是:表面上人畜無害,肚子裡全是算計,套路比連環計還多。
曹、劉備、孫權鬥了一輩子,最後江山歸了司馬家,說起來全靠司馬懿這字訣。今天咱就來一這位三國終極贏家的逆襲劇本,看看他是怎麼從曹手下的小秘書,一步步混西晉開國皇帝他爹的。
司馬懿出河南溫縣的司馬家族,擱現在就是標準的N代。他爹司馬防是東漢的京兆尹,相當於首都市長,大哥司馬朗已經在曹手下當差。按說這條件,司馬懿早該出來混場,可他偏不——年輕的時候,他覺得曹是贅閹醜(太監的幹孫子),不想屈就,居然裝了七年病。
《晉書》裡記載這事兒特有畫面:帝知漢運方微,不屈節曹氏,辭以風痺,不能起居。風痺就是半不遂,聽起來嚴重。曹多啊,哪肯信?派人夜裡去查探,結果看見司馬懿直躺在床上,跟真癱了一樣,一沒。
這演技,放在今天至得拿個金馬獎。可裝病這事兒,最怕出意外。有一天司馬懿曬書,突然下大雨,他急之下忘了自己是,起就去收書,正好被家裡一個丫鬟看見了。他老婆張春華也是個狠人,怕丫鬟洩,直接拔刀把人殺了。司馬懿一看:嚯,這媳婦比我還能藏!打這兒起,夫妻倆算是綁在了一條船上。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當了丞相,又想起司馬懿這號人,直接放話:不來上班?那就把他綁過來!司馬懿掂量了一下,覺得再裝下去可能真要被砍,這才出山,當了曹的文學掾,差不多就是秘書兼顧問。
剛職的司馬懿,表現得比誰都乖巧。曹讓他教曹丕讀書,他就天天圍著曹丕轉,把未來的魏文帝哄得團團轉;曹問他軍國大事,他就說丞相說得對,偶爾提個建議還都恰到好。就這麼著,他是把心機深沉藏了穩重可靠。
曹這人疑心重,尤其到了晚年,看誰都像要謀反。司馬懿這麼有本事,自然也被盯上了。《晉書》裡說曹聞有狼顧相,特意測試了一下:讓司馬懿往前走,然後突然喊他回頭,結果司馬懿面正向後而不,跟狼一樣能轉頭不轉子——這在相裡是狼子野心的象徵。
曹心裡咯噔一下,私下對曹丕說:司馬懿非人臣也,必預汝家事。意思是這小子遲早要搞事,你得防著點。可曹丕這時候已經被司馬懿哄得服服帖帖,天天幫他說好話,是把這事兒了下去。
司馬懿也知道曹對自己不放心,於是開啟了瘋狂加班模式。別人上班魚,他天天996;別人爭功搶賞,他說都是領導指導得好;甚至連曹征討張魯的時候,他還不忘遞上《取漢中策》,建議趁勢打四川,可惜曹沒聽(後來劉備佔了漢中,曹腸子都悔青了)。
最絕的是他的不粘鍋屬。建安二十四年(219年),關羽水淹七軍,威震華夏,曹嚇得想遷都。司馬懿站出來說:于被淹是天災,不是打仗不行,遷都反而顯得咱慫。不如聯合孫權,讓他從背後捅關羽一刀。這主意幫曹解了圍,可事後論功,他半句不提自己,全推給曹。
就這麼著,司馬懿在曹手下混了十二年,愣是沒讓人抓住把柄。曹到死都沒撤他的職,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實在挑不出錯——這大概就是職場最高境界:讓老闆覺得你有用,又覺得你沒威脅。
西元220年,曹去世,曹丕繼位。司馬懿的春天總算來了——當年天天陪太子讀書的付出,這會兒全了政治資本。曹丕一上臺,就封司馬懿為河津亭侯,轉丞相長史,了核心班子員。
這時候的司馬懿,開始出點鋒芒了。曹丕要篡漢稱帝,他舉雙手贊;曹丕率軍伐吳,他留守許昌,把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連曹丕的陵墓選址、制度設計,都讓他一手辦。《晉書》裡說曹丕對他每與大謀,輒有奇策,簡直把他當諸葛亮用了。
有個小故事能看出倆人的關係:曹丕伐吳時,司馬懿留守,曹丕特意下詔:吾東,軍當總西事;吾西,軍當總東事。意思是我不管去哪兒,家裡的事兒全歸你管。這信任度,堪比劉備對諸葛亮。
可司馬懿這人,就算寵也不飄。曹丕賞賜他良田宅,他說臣無功不敢;給他升,他就推辭個三五次再接。曹丕臨終前,把曹叡託付給司馬懿、曹真、陳群三人,還拉著司馬懿的手說:吾疾甚,以後事屬君,君其與爽輔子。吾得見君,無所恨。這託孤的場面,跟白帝城劉備託孤簡直一模一樣,可司馬懿後來的作,就跟諸葛亮差遠了。
曹丕死後,曹叡繼位,就是魏明帝。這時候司馬懿才算真正獨當一面,而他的對手,正是諸葛亮。這倆人的較量,堪稱三國最彩的智力對決,只不過司馬懿的策略就一個字:熬。
太和五年(231年),諸葛亮第四次北伐,包圍祁山。司馬懿率軍救援,卻死活不出戰。諸葛亮派人送了人服嘲諷他膽小,意思是不敢打就回家繡花去。魏軍將士氣得嗷嗷,司馬懿卻樂呵呵地接了,還問來使:諸葛丞相最近睡得好嗎?吃得香嗎?來使說:丞相事必躬親,一天就吃幾升米。司馬懿轉頭就對部下說:諸葛亮快不行了。
果然,沒多久諸葛亮就病逝五丈原。《晉書》裡記載這場對峙:亮數挑戰,帝不出,因帝巾幗婦人之飾。帝怒,表請決戰,天子不許,乃遣骨鯁臣衛尉辛毗杖節為軍師以制之。其實這出請戰被拒的戲,多半是司馬懿自導自演——他知道打不過諸葛亮,只能靠耗,又怕部下不服,就借皇帝的旨意為自己找臺階。
諸葛亮一死,司馬懿在魏國的地位徹底穩了。曹叡給他加進爵,封他為太尉,執掌全國兵權。可他還是那副老黃牛模樣,平定遼東公孫淵時,他率軍長途奔襲,滅了割據幾十年的公孫家,回來卻把戰利品全上,自己啥都不要。曹叡得不行,可他不知道,司馬懿這是在為下一步作攢人品。
景初三年(239年),曹叡病危,把八歲的曹芳託付給司馬懿和曹爽。曹爽是曹的侄孫,仗著自己是宗室,總想排司馬懿。他給司馬懿封了個太傅的虛職,把兵權全攬到自己手裡,還讓弟弟曹羲、曹訓掌管軍,把司馬懿得幾乎沒了實權。
這時候的司馬懿,又開始裝了——這次是裝老糊塗。《晉書》說他稱疾困篤,示以羸形,家裡人說他連粥都喝不了。曹爽不放心,派心腹李勝去探病。李勝說自己要去荊州當刺史,司馬懿故意聽錯,說:你要去幷州啊?那裡靠近胡人,得好好防備。李勝糾正:是荊州。司馬懿又說:哦,你剛從幷州回來啊?
這演技,比七年前裝癱子還進。李勝回去跟曹爽說:司馬公快不行了,形神已離,不足慮矣。曹爽這下徹底放心了,天天帶著兄弟和親信出城打獵,把皇宮防衛搞得跟篩子似的。
正始十年(249年)正月,曹爽帶著曹芳去高平陵掃墓。司馬懿一看機會來了,立馬從床上蹦起來,披甲帶刀,先佔領武庫,再控制城門,最後以郭太后的名義下詔,說曹爽謀反。這就是歷史上的高平陵之變。
曹爽被堵在城外,嚇得六神無主。司馬懿派人勸他:只要兵權,保你富貴。曹爽居然信了,說:我不失作富家翁。結果剛回城,就被司馬懿以大逆不道的罪名滿門抄斬,跟著他的何晏、丁謐等曹爽黨也全被滅族,一口氣殺了五千多人。《晉書》裡說誅曹爽之際,支黨皆夷及三族,男無長,姑姊妹子之適人者皆殺之,可見司馬懿狠起來有多不留面。
這場政變,司馬懿徹底掌控了曹魏政權。從裝病騙曹,到裝老騙曹爽,他用了四十一年,終於從打工仔變了話事人。
高平陵之變後,司馬懿已經是魏國說一不二的人。曹芳了傀儡,朝廷裡敢反對他的人,要麼被殺,要麼被流放。可就算這樣,司馬懿到死都沒篡位,甚至連(權臣篡位前的標配待遇)都推辭了。
他這麼做,不是不想當皇帝,而是太懂循序漸進的道理。曹一輩子沒稱帝,還不是讓曹丕摘了果子?司馬懿走的就是曹的老路——西元251年,司馬懿去世,年七十三歲。他死前把權力給大兒子司馬師,囑咐說:吾事魏歷年,授太傅,人臣之位極矣;人皆疑吾有異志,吾嘗懷恐懼。吾死之後,汝二人善理國政,輔帝平九州,慎之!慎之!這話聽著像忠臣言,其實是在告訴兒子:別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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