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101章 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從草原棄兒到北魏開國君的硬核人生(1)

作者:令狐樓主·6個月前

朔漠狼煙起年,提刀躍馬定幽燕。

平城肇造三分勢,參合陂前萬骨寒。

功業未竟心魔擾,龍座終斷頭臺。

莫言霸主多狠戾,世求生本就難。

西元371年,拓跋珪出生在代國(北魏前)王室。他爹是代王拓跋什翼犍,老媽是賀氏。按說這出了,可命運這玩意兒從不按劇本走。六歲那年,前秦苻堅帶著大軍打過來,代國瞬間崩盤。更狗的是,他親叔叔拓跋寔君為了搶王位,居然把親爹拓跋什翼犍給殺了——這作,連後來的李世民都得喊聲祖師爺。

苻堅一看代國一鍋粥,乾脆把地盤分給匈奴的劉庫仁和劉衛辰,順帶把拓跋珪母子當吉祥給了劉庫仁。好在劉庫仁還算厚道,沒把這對孤兒寡母怎麼樣。可劉庫仁一死,他弟弟劉顯就了歪心思,覺得拓跋珪這前朝餘孽遲早是禍害,打算先下手為強。

關鍵時刻,拓跋珪他媽賀氏上演了一齣教科書級自救。《魏書》記載後乃令珪避之,夜中,賀氏飲顯使醉——簡單說就是:賀氏先讓兒子跑路,自己則設宴灌醉了劉顯的使者,為拓跋珪爭取了逃跑時間。這波作,既有當媽的狠勁,又有政治家的手腕,難怪後來能獻明皇后。

拓跋珪一路逃到姥姥家賀蘭部,才算暫時安全。這時候的他,雖然才十幾歲,卻已經看了草原的生存法則:要麼殺人,要麼被殺。史書說他沉毅有大度,喜怒不形於,說白了就是:這孩子經歷太多,早就學會了藏住緒裝大人。

西元386年,機會來了。前秦苻堅在淝水之戰中大敗,北方各族紛紛獨立,草原上又是一片群雄逐鹿的熱鬧景象。這年正月,拓跋珪在牛川(今蒙古呼和浩特附近)被部落首領們推為代王,同年四月改國號為——這就是北魏的由來。那一年,他才十六歲,放到現在剛夠考駕照的年紀,已經開始學著當皇帝了。

但這皇帝當得一點不輕鬆。當時的北魏,說白了就是個鬆散的部落聯盟,部有叔叔拓跋窟咄爭位,外部有劉顯、劉衛辰等勢力虎視眈眈。拓跋珪明白,靠代王后裔的招牌沒用,必須得靠拳頭說話。

他的第一戰就懟上了親叔叔拓跋窟咄。這位叔叔被前秦送回來搶王位,還拉上了劉顯當盟友。拓跋珪兵打不過,就想出個借刀殺人的招——派人向後燕皇帝慕容垂求援。慕容垂正想在北方找個小弟,一看拓跋珪這小夥子有潛力,立馬派兒子慕容麟帶兵來幫忙。兩邊夾擊之下,拓跋窟咄兵敗被殺,《魏書》只輕飄飄一句窟咄奔高車,遂為其眾所殺,彷彿在說這貨死得不冤。

收拾完部,拓跋珪把矛頭對準了賀蘭部。這賀蘭部是他姥姥家,按理說該給點面子,可草原上的規矩是拳頭者當老大。賀蘭部首領賀訥(拓跋珪的舅舅)覺得這外甥太狂,不服管。拓跋珪也不客氣,直接帶兵打了過去,把舅舅按在地上。賀訥沒辦法,只能著膀子去認錯,《魏書》記載訥乃執送其叛者,謝罪請降——這波作告訴我們:在絕對實力面前,親戚關係不好使。

接下來到西邊的死對頭劉衛辰。這劉衛辰跟拓跋家是世仇,當年就幫著苻堅打代國。西元390年,劉衛辰派兒子劉直力鞮帶九萬騎兵來砸場子。拓跋珪親率五千銳迎戰,在鐵岐山南打得對方滿地找牙,《魏書》說獲其械輜重牛羊二十餘萬。劉衛辰想跑,結果被自己部下殺了,腦袋還被砍下來送到北魏。拓跋珪還不解氣,把劉衛辰宗族五千多人全殺了,扔進黃河——史書裡那句黃河為之不流,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經此幾戰,拓跋珪徹底站穩了腳跟,從一個流亡主變了草原上讓人膽寒的新霸主。

搞定了草原上的對手,拓跋珪把目投向了南邊的後燕。後燕皇帝慕容垂是他的,當年幫過他,但這倆人的關係,就像戰國時的秦和楚——表面稱兄道弟,實則各懷鬼胎。慕容垂覺得拓跋珪是自己扶起來的,就得聽招呼;拓跋珪卻覺得翅膀了要單飛,倆人間的矛盾越來越深。

西元395年,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寶帶八萬大軍北伐,想教訓一下這個白眼狼。拓跋珪一看對方人多,玩起了敵進我退的戰,把主力撤到黃河以北,還故意截殺了後燕的使者,讓慕容寶沒法跟後方通訊。

慕容寶大軍在黃河南岸待了三個多月,糧草快吃完了,又聽說慕容垂病重,心裡慌得一批,趕下令撤退。這時候拓跋珪出了獠牙——他親率兩萬銳,跟在燕軍後面。到了參合陂(今蒙古涼城附近),燕軍正在河邊紮營,拓跋珪選了個清晨發突襲。

《魏書》裡這段寫得特彩:帝以輕騎襲之,盡俘其眾。寶等單騎遁走。簡單說就是:北魏騎兵像天降神兵,後燕軍隊本沒反應過來,八萬大軍瞬間崩潰,慕容寶只帶了幾個親信逃跑。拓跋珪怎麼理俘虜?更狠——盡坑之,死者四五萬人。

參合陂這一戰,徹底改變了北方的格局。後燕元氣大傷,北魏則一躍為強國。但這事兒也了拓跋珪的黑歷史,後來他被兒子刺殺,有人就說這是坑殺降卒的報應。

西元398年,拓跋珪做了個影響深遠的決定——把都城從盛樂(今蒙古和林格爾)遷到平城(今山西大同),還正式稱帝,改元。這一步,標誌著北魏從一個游牧部落聯盟,變了一個真正的中原王朝。

為了站穩腳跟,拓跋珪搞了一系列改革:

- 仿照中原王朝建立制,設定尚書省、門下省等機構,讓鮮卑貴族學著當公務員;

- 把被征服的部落遷到平城附近,讓他們放棄游牧,改種地;

- 重用漢族士大夫,像崔宏、鄧淵這些人,都了他的得力助手;

《魏書》說他初建臺省,置百,封拜公侯、將軍、刺史、太守,這些作看著簡單,實則難度極大。要知道,鮮卑貴族習慣了逐水草而居,讓他們天天坐在辦公室裡看公文,跟要了命似的。但拓跋珪手段,誰敢不服就收拾誰,是把這事兒給推行下去了。

他還特別重視文化建設,下令蒐集儒家經典,設立太學,讓鮮卑子弟學習漢族文化。有一次,他問博士李先:天下什麼東西最好,可以增長智慧?李先說:書籍。拓跋珪立馬下令:那就把天下的書都找來!——這覺悟,比後來某些焚書坑儒的皇帝強多了。

可惜,這位開國皇帝的晚年,卻了一部高開低走的悲劇。大概是權力太大沒人管,又或許是早年的經歷留下了心理影,拓跋珪晚年變得越來越多疑、暴躁,甚至有點神失常。

他開始殺功臣,當年跟著他打天下的老將,像司空庾嶽、北部大人賀狄幹,說殺就殺,理由都懶得找。《魏書》記載帝末年多猜忌,忍於殺戮,大臣們每天上朝都提心吊膽,不知道哪句話說錯就腦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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