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142章 大唐的落寞:唐昭宗的掙扎與唐哀宗的宿命(2)

作者:令狐樓主·7個月前

朱溫本來是黃巢起義軍的將領,後來投降了唐朝,靠著鎮起義軍步步高昇,了宣武節度使。他比李克用、李茂貞更有心計,一邊擴充勢力,一邊假裝對朝廷忠心耿耿,還多次派人給李曄送錢送,贏得了李曄的信任。

可朱溫的“忠心”都是裝的。他想把李曄控制在自己手裡,好“挾天子以令諸侯”。化三年(西元900年),朱溫指使宦劉季述發政變,把李曄院,還著他禪位給太子李裕。

李曄被的時候,日子過得比在華州還慘。劉季述每天只給李曄送一頓飯,還是餿掉的米飯和鹹菜;李曄想喝水,只能用自己的服去換;有時候,劉季述還會帶著人去院“參觀”,把李曄當猴子一樣戲耍。《新唐書·昭宗紀》裡記載:“季述幽帝於院,熔鐵錮其門,自竇中傳食,帝與后妃相泣,群臣莫敢省。”

還好,沒過多久,宰相崔胤聯合朱溫的對手——護駕都頭孫德昭,發兵變,殺了劉季述,把李曄救了出來。李曄重登皇位那天,抱著崔胤哭著說:“朕能重見天日,全靠卿啊!”

可李曄不知道,他剛擺劉季述的控制,又掉進了朱溫的陷阱。

朱溫見劉季述沒辦事,就親自率軍開進長安,表面上是“護駕”,實際上是想把李曄搶到手。崔胤看出了朱溫的野心,想聯合其他藩鎮對抗朱溫,結果被朱溫發現,直接殺了崔胤和他的親信。

天佑元年(西元904年),朱溫覺得長安離自己的據地宣武太遠,不好控制,就著李曄遷都。遷都路上,朱溫怕李曄邊的人礙事,把李曄的宮、太監、樂工殺了個,還把長安的宮殿拆了,把木料運到——他就是要讓李曄徹底斷了回長安的念頭。

李曄坐在遷都的馬車上,看著窗外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長安,心裡一片冰涼。他知道,自己這次去,恐怕再也回不來了。有次,他跟邊的嬪妃說:“朕這輩子,顛沛流離,制於人,還不如當個老百姓,至能活得自在些。”嬪妃們聽了,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天佑元年八月,李曄剛到沒幾天,就被朱溫殺了。

朱溫殺了李曄後,怕大臣們反對,就立李曄的第九子李柷為帝。這年李柷才十三歲,放在現在也就是個剛上初中的孩子,本不懂什麼朝政,更別說反抗朱溫了——他從登基那天起,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皇帝。

李柷登基後,朱溫給他改元“天佑”,還讓他尊自己為“相國”,總攬朝政。可朱溫本不把李柷放在眼裡,連朝都懶得去上,所有的政令都由他的親信傳達。李柷每天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些朱溫的親信指手畫腳,只能點頭同意,連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說。《舊唐書·哀帝紀》裡說:“哀帝衝,政在朱氏,帝拱手而已,不能有所可否。”

朱溫怕大臣們還有“復唐之心”,就開始大肆屠殺唐朝的宗室和大臣。天佑二年(西元905年),朱溫把宰相裴樞、獨孤損等三十多位大臣騙到白馬驛,然後下令把他們全部殺死,還把他們的扔進了黃河。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白馬驛之禍”。《資治通鑑》裡記載:“全忠(朱溫後來被賜名朱全忠)聚樞等及朝士貶者三十餘人於白馬驛,一夕盡殺之,投於河。”

殺了這些大臣後,朱溫又把矛頭對準了唐朝的宗室。他把李柷的幾個兄弟——濟王李柷(跟哀宗同名,史書記載為“李柷”,此為宗室子弟,非哀宗本人)、威王李秘等全部殺死,還把他們的家屬流放外地。李柷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被殺害,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躲在後宮裡哭。

有次,朱溫想讓李柷給他加“九錫”——這是古代大臣能得到的最高榮譽,通常加九錫的人,下一步就是篡位了。朱溫的親信拿著草擬好的聖旨給李柷看,李柷不敢不同意,只能抖著拿起筆,在聖旨上籤了字。事後,李柷跟邊的太監說:“朕知道,大唐的江山,遲早要變朱家的了。”

天佑四年(西元907年),朱溫覺得時機了,就著李柷禪位。他讓親信給李柷寫了禪位詔書,還讓李柷親自去太廟祭祀,把皇位“正式”傳給自己。

李柷禪位那天,穿著素服,站在太廟的臺階上,看著唐朝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哽咽著說:“列祖列宗,孫兒無能,沒能守住大唐的江山,孫兒對不起你們……”祭祀結束後,李柷被朱溫封為“濟王”,遷往曹州居住。

可朱溫並沒有放過李柷。他怕李柷留在世上,會為別人“復唐”的藉口,就派親信去曹州,給李柷送了一杯毒酒。李柷看著毒酒,知道自己活不了,他對親信說:“朕這輩子,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大唐的事,也沒做過對不起百姓的事,為什麼要這樣對朕?”親信冷冷地說:“這是相國的意思,陛下還是喝了吧。”

天佑五年(西元908年)二月,李柷喝下毒酒,死在了曹州的囚所裡,年僅十七歲。朱溫為了掩人耳目,給李柷上了諡號“哀皇帝”,後人都稱他為“唐哀宗”——這個“哀”字,道盡了他短暫而悲慘的一生。

唐昭宗李曄和唐哀宗李柷,這對父子皇帝,一個掙扎半生,一個屈辱而死,他們的命運,就是大唐王朝最後的悲歌。

先說說昭宗李曄。他這輩子,真的不算“昏君”。他有志向,想重振大唐;他有骨氣,敢跟宦、藩鎮板;他甚至還努力過——收拾宦、組建軍隊、討伐藩鎮,可最後還是落得個顛沛流離、被人殺害的下場。為什麼?

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而是因為他接手的江山,已經爛到了。僖宗留下的爛攤子:經濟崩潰、百姓流離、藩鎮割據、宦專權,這些問題積重難返,不是靠他一個人的努力就能解決的。就像一個醫生面對一個病膏肓的病人,就算有再好的醫,也很難起死回生。

而且,李曄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一是急功近利。他剛登基沒幾年,就急於討伐李克用、擴充軍隊,結果不僅沒功,還消耗了朝廷僅有的國力;二是識人不明。他信任朱溫,以為朱溫是“忠臣”,結果最後被朱溫當了棋子,連命都丟了。《新唐書·昭宗紀》裡評價他:“昭宗為人明雋,初有志於興復,而外患已無賢佐,終致顛沛,非其罪也。”意思是昭宗聰明有志向,可外面的患已經形,裡面又沒有賢能的大臣輔佐,最後落得個顛沛流離的下場,不是他的錯。

再說說哀宗李柷。他這輩子,就是個悲劇。十三歲登基,當了三年傀儡皇帝,十七歲被毒殺,他甚至沒來得及真正瞭解“皇帝”這兩個字的含義,就了大唐王朝的“末代皇帝”。他沒有昭宗那樣的志向,也沒有昭宗那樣的骨氣,不是因為他懦弱,而是因為他太小了——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朱溫那樣的“狠角”面前,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他就像一片浮萍,在世的洪流裡,只能隨波逐流,最後被無地吞沒。

從安史之開始,大唐就走上了下坡路,藩鎮割據、宦專權、農民起義,這些問題就像一個個毒瘤,不斷侵蝕著大唐的基。僖宗的荒唐,讓這些毒瘤徹底發;昭宗的掙扎,沒能切除這些毒瘤;哀宗的屈辱,只是這些毒瘤最終的“產”。

天佑四年(西元907年),朱溫登基稱帝,建立了“後梁”,歷時二百八十九年的唐朝,正式滅亡。從此,中國歷史進了五代十國的世——一個比唐朝末年更混、更黑暗的時代。

參考《舊唐書·昭宗紀》《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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