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使者一到蒙古,居然把朱祁鎮給認出來了。朱祁鎮拉著使者的手,哭著說:你回去告訴弟弟,我啥也不要,就讓我回去當個老百姓,守著祖墳就行!這話傳到朱祁鈺耳朵裡,他半信半疑,但架不住輿論力,只好著頭皮派于謙的副手楊善去接人。
楊善這人是個人才,沒帶多錢,憑著一張,居然真把朱祁鎮給忽悠回來了。景泰元年(西元1450年)八月,朱祁鎮終於回到了北京。兄弟倆在東安門見了面,朱祁鈺假惺惺地跑過去抱哥哥,哭著說:哥哥,你可算回來了!朱祁鎮也配合著演:弟弟,辛苦你了,這皇位還是你的。
演完戲,朱祁鈺立刻變臉,把朱祁鎮到了南宮(紫城東南角的一宮殿),還派了錦衛看守,門都用鉛灌死了。用《明史》的話說,是帝迎見於東安門,居南宮,尊為太上皇——這尊為太上皇,說得真好聽,其實就是關閉。
解決了哥哥,朱祁鈺又把目標對準了太子朱見深。這孩子是朱祁鎮的兒子,現在當著太子,將來要是繼位了,肯定會為他爹報仇。不行,得換了!
他開始給大臣們送禮,封許願,暗示大家支援換太子。有良心的大臣不同意,比如吏部尚書王直,把朱祁鈺送的金子退了回去:陛下,這活兒我幹不了。但更多人見錢眼開,紛紛上書:陛下聖明,應該立自己的兒子當太子!
景泰三年(西元1452年),朱祁鈺終於如願以償,廢了朱見深,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為太子。他以為這樣一來,皇位就能傳給自己的後代了。可老天爺好像跟他開了個玩笑——第二年,剛當上太子的朱見濟居然夭折了。
朱祁鈺悲痛絕,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從那以後,他像變了個人,天天悶悶不樂,也越來越差。大臣們勸他再生一個,可他努力了半天,後宮嬪妃就是沒靜。更要命的是,他開始猜忌邊的人,覺得誰都想害他,連當初最信任的于謙,也漸漸被他疏遠了。
景泰八年(西元1457年)正月,朱祁鈺病重,躺在床上起不來了。這時候,朝堂上暗流湧——皇帝快不行了,又沒兒子,將來誰當皇帝?
有人說,應該把廢太子朱見深請回來;有人說,不如讓朱祁鎮復位。就在這時候,幾個野心家跳了出來:
- 石亨:武將,之前打了敗仗被朱祁鈺分過,一直懷恨在心;
- 徐有貞:文臣,就是當初提議遷都南京被于謙罵過的那個,想靠政變翻;
- 曹吉祥:太監,跟石亨勾結在一起,想撈點好。
這三人湊在一起,一拍即合:不如我們把太上皇從南宮接出來,擁立他復位!事之後,咱們就是大功之臣!
正月十六夜裡,石亨帶著一千多士兵,砸開南宮的門,把朱祁鎮接了出來。朱祁鎮一開始還以為是弟弟派人來殺他,嚇得直哆嗦,後來一聽是要讓他復位,立刻來了神,穿上龍袍就往皇宮跑。
第二天一早,大臣們像往常一樣去給朱祁鈺請安,剛走到朝堂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鐘鼓聲——這是上朝的訊號。大家進去一看,懵了:龍椅上坐的不是朱祁鈺,而是朱祁鎮!
徐有貞站出來大喊:太上皇復位了!還不快拜!大臣們愣了半天,只好紛紛跪下磕頭。這就是歷史上的奪門之變。
躺在病床上的朱祁鈺,聽到外面的鐘鼓聲,覺得不對勁——自己還沒死呢,誰在上朝?問邊的太監,太監哆哆嗦嗦地說:陛下...是太上皇...復位了。
朱祁鈺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哥哥...還是回來了啊。這話裡,有無奈,有不甘,或許還有一解。
沒過幾天,朱祁鎮就下旨,廢朱祁鈺為郕王,把他遷到西苑(今中南海)起來。一個月後,朱祁鈺突然死了,年僅三十歲。關於他的死因,史書上寫得很含糊,只說,但民間一直流傳,他是被朱祁鎮派人勒死的。
更慘的是,朱祁鎮還不給他好名聲,賜了個惡諡,意思是殘暴無德,還不許他葬皇帝的陵寢(明十三陵),把他埋在了北京西山,也就是現在的景泰陵。直到化年間,他的侄子朱見深(也就是當年被他廢掉的太子)才給他平反,恢復了帝號,上廟號——意思是代替別人當皇帝,算是給了他一個名分。
朱祁鈺當了七年皇帝,到底幹得怎麼樣?
論功勞,他絕對能排進明朝皇帝的中上游,理由如下:
一、臨危命,踐行“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理念,在國家最危難的時候穩住了局面,要是沒有他,明朝可能早就南遷了,變第二個南宋;
二、信任於謙,打贏了北京保衛戰,保住了京城,讓老百姓免蒙古人的屠殺;
三、整頓吏治,減免賦稅,還修復了黃河大堤,搞了不民生工程,史稱景泰中興。《明史》裡說他當倥傯之際,奉命居守,旋王大位,定傾扶危,再造之績,良雲偉矣——這評價相當高。
但他的病也很明顯:
一、太貪皇位,哥哥,廢黜太子,顯得小家子氣,也為後來的奪門之變埋下了伏筆;
二、後期寵信臣,比如太監興安,排正直的大臣,朝政比起剛登基時差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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