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鹿行醫救萬民,太平一教聚群倫。
黃巾十萬摧炎漢,赤膽三千抗暴秦。
可惜叛徒傳信,更悲兄弟喪征塵。
千年誰解英雄意,只把功過寫史臣。
東漢末年,鉅鹿郡(今河北邢臺)有個張角的書生,家裡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卻偏偏從小讀書。不過他讀的不是考科舉的儒家經典,而是市面上見的《太平經》——這書裡既有道家養生的容,又有平均主義的主張,比如人無貴賤,皆天所生,還有不治病救人的偏方,在當時算是妥妥的非主流讀。
張角讀《太平經》讀得走火魔,覺得這書裡藏著治國救民的大道理。可那會兒東漢朝廷腐敗得沒邊兒:宦專權,賣鬻爵;地方豪強兼併土地,老百姓沒地種只能逃荒;再加上連年旱災、蝗災,瘟疫更是一波接一波,死的人能堆山。《後漢書·靈帝紀》裡寫當時的慘狀:大疫,死者什二三——意思是一場瘟疫下來,十個人裡就得死兩三個,比現在的流厲害多了。
張角看著家鄉的老百姓病死、死,心裡不是滋味。他翻遍《太平經》,把裡面的治病偏方抄下來,又採了些草藥,開始走街串巷給人治病。他治病的方法很特別:先讓病人跪下懺悔自己的,說這是請神驅邪,然後再把草藥熬湯給病人喝。沒想到,還真有不病人喝了他的藥就好了——其實不是的功勞,是他的草藥確實對症,再加上病人的心理作用,病自然就好轉了。
久而久之,張角就了當地有名的赤腳醫生,老百姓都他張大師。有人找他看病,他分文不取;有人家裡窮得沒飯吃,他還會把自己的糧食分給別人。《後漢書·皇甫嵩傳》裡記載他畜養弟子,跪拜首過,符水咒說以療病,病者頗愈,百姓信向之,意思是張角招收徒弟,讓病人跪拜懺悔,用符水和咒語治病,病人大多能痊癒,老百姓都很信任他。
要是換作別人,當個赤腳醫生救救人也就滿足了,可張角不這麼想。他看著越來越多的老百姓因為朝廷腐敗、瘟疫橫行而苦,心裡漸漸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治病救不了天下人,要想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就得推翻這個爛了的東漢朝廷!
張角知道,靠自己一個人肯定推翻不了朝廷,得拉上更多人。他想到了一個辦法:把自己的治病團隊升級宗教組織,用信仰凝聚人心。他給這個組織起了個名字,太平教,自己當,還把兩個弟弟張寶、張梁拉進來當——張寶負責教信徒練功、治病,張梁負責組織管理,兄弟三人分工明確,像極了現在的創業團隊。
張角的傳教策略很接地氣。他把全國分三十六個,每個教區一個,每個設一個(相當於分公司經理),負責管理當地的信徒。他還編了一句朗朗上口的口號,讓信徒們到傳唱: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漢朝要完了,太平教要掌權了,到了甲子年,天下就會太平,簡單好記,還很有煽,比現在的廣告口號還管用。
為了擴大影響力,張角還派徒弟們到全國各地傳教。這些徒弟有的扮貨郎,走街串巷賣東西的時候順便傳教;有的扮遊醫,繼續用符水治病的方法吸引信徒;還有的專門去災區,給災民送糧食、治病,趁機發展信徒。老百姓本來就對朝廷不滿,又夠了瘟疫和荒,看到太平教不僅能治病,還能給他們希,紛紛加太平教。
短短十幾年時間,太平教的信徒就從幾百人發展到了幾十萬人,遍佈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個州(相當於現在的河北、山東、河南、湖北、江蘇等十幾個省),其中既有農民、工匠,也有商人、小吏,甚至還有一些地方員加了太平教。張角看著自己的信徒帝國越來越大,心裡樂開了花:現在有了這麼多信徒,推翻朝廷的時機越來越近了!
不過,張角也知道,東漢朝廷雖然腐敗,但還有不軍隊,要是肯定不行,得好好計劃一下。他和弟弟們約定,在甲子年(西元184年)的三月初五,全國各地的太平教信徒同時起義,用黃巾裹頭作為標誌(方便區分自己人),所以這次起義後來被稱為黃巾起義。
為了讓起義更順利,張角還派人去(東漢都城)聯絡宮裡的宦和一些地方員,想讓他們當。他的徒弟馬元義甚至帶著幾萬信徒來到附近,準備在起義的時候裡應外合,一舉攻佔。看起來,張角的反漢大計就要功了,可他沒料到,一場意外打了他所有的計劃。
西元184年正月,離約定的起義時間還有一個多月,張角正在鉅鹿老家召集們開會,突然收到一個壞訊息:他的徒弟唐周叛變了,把太平教要起義的訊息全告訴了東漢朝廷!
唐周為什麼叛變?說起來也狗。他本來是張角邊的親信,負責傳遞訊息,可他覺得跟著張角起義風險太大,要是失敗了就得掉腦袋,不如投靠朝廷,還能撈個一半職。於是,他跑到,向當時的大將軍何進告,把太平教的起義時間、地點、名單全說了出來。
東漢靈帝劉宏一開始還不信,覺得一個民間宗教能掀起什麼風浪,可等他看到唐周出的名單,還有太平教信徒在附近活的證據,嚇得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他趕下令:逮捕馬元義,死所有在的太平教信徒;派人去鉅鹿抓捕張角、張寶、張梁兄弟;讓全國各地的員加強防備,鎮即將起義的太平教信徒。
馬元義很快就被抓住了,東漢朝廷為了震懾太平教,把他在的鬧市區(五馬分)死,還殺了一千多個太平教信徒。訊息傳到鉅鹿,張角又氣又急:唐周這個叛徒,不僅毀了他的裡應外合計劃,還讓朝廷有了防備,要是再等下去,所有信徒都會被朝廷抓起來死!
張角當機立斷:起義提前!他派人快馬加鞭通知全國各地的,讓他們立刻帶領信徒起義,不用等三月初五了。西元184年二月,張角自稱天公將軍,張寶自稱地公將軍,張梁自稱人公將軍,帶領鉅鹿的太平教信徒率先起義。幾十萬信徒頭裹黃巾,手持鋤頭、木,浩浩地向附近的縣城發起進攻,黃巾起義正式發。
各地的太平教信徒早就等不及了,接到張角的命令後,紛紛響應起義。有的攻佔縣城,殺了貪汙吏;有的開啟糧倉,把糧食分給老百姓;有的燒燬府,釋放監獄裡的囚犯。短短十幾天時間,黃巾起義的火焰就燃遍了八個州,東漢朝廷的地方統治幾乎崩潰。《後漢書·皇甫嵩傳》裡記載當時的景:旬日之間,天下響應,京師震,意思是十天之,天下人都響應起義,連都城都震了。
黃巾起義發後,東漢朝廷慌了神,趕派大軍鎮。靈帝任命皇甫嵩為左中郎將,朱儁為右中郎將,盧植為北中郎將,分別率領大軍去鎮各地的黃巾軍。這三個人都是東漢末年的名將,尤其是皇甫嵩,打仗特別厲害,朝廷本來以為靠他們能很快平定起義,可沒想到,黃巾軍的戰鬥力比他們想象的強多了。
首先是張角兄弟率領的鉅鹿黃巾軍。盧植帶著大軍來到鉅鹿,想一舉消滅張角的主力,可黃巾軍雖然大多是農民,沒經過正規訓練,但勝在人多,而且個個都抱著推翻朝廷、過上好日子的信念,打仗特別拼命。盧植率軍攻了好幾次,都被黃巾軍打得大敗,只能退守營壘,不敢再進攻。靈帝聽說盧植打了敗仗,氣得把他革職查辦,派董卓去接替他,結果董卓也被黃巾軍打得落花流水。
然後是潁川(今河南禹州)的黃巾軍。潁川黃巾軍的渠帥波才,他率領十幾萬黃巾軍,先打敗了朱儁的大軍,然後包圍了皇甫嵩率領的軍隊。皇甫嵩被困在長社(今河南長葛),手下只有幾千人,糧草也快用完了,眼看就要被黃巾軍消滅。可皇甫嵩是個老狐狸,他看到黃巾軍的營寨都建在草叢裡,又趕上颳大風,就想出了一個的主意。
當天晚上,皇甫嵩派士兵到黃巾軍的營寨附近,放了一把火。大風一吹,火勢蔓延得很快,黃巾軍的營寨瞬間變了火海。黃巾軍士兵嚇得作一團,皇甫嵩趁機率軍衝鋒,朱儁也率領援軍趕到,兩軍夾擊,把黃巾軍打得大敗,殺了幾萬黃巾軍士兵,波才只能帶著殘餘計程車兵逃跑。
雖然潁川黃巾軍失敗了,但其他地方的黃巾軍依然打得很猛。比如,南(今河南南)的黃巾軍在渠帥張曼的帶領下,攻佔了南城,殺了南太守褚貢;汝南(今河南汝南)的黃巾軍在渠帥彭的帶領下,打敗了東漢的郡兵,攻佔了汝南的很多縣城。東漢朝廷的軍隊被黃巾軍打得暈頭轉向,只能到救火,本顧不過來。
黃巾軍之所以能取得這麼好的戰績,除了人多、士氣高,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他們得到了老百姓的支援。黃巾軍每攻佔一個地方,就會把貪汙吏殺了,把豪強的土地和糧食分給老百姓,老百姓都很歡迎黃巾軍,有的甚至主加黃巾軍,幫他們運送糧草、傳遞訊息。可以說,黃巾軍不僅是一支起義軍,更像是一支農民子弟兵。
就在黃巾軍節節勝利的時候,一個壞訊息傳來:張角生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原來,張角自從起義發後,就一直忙著指揮各地的黃巾軍作戰,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年紀大了(當時張角已經五十多歲了),很快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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