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值後，周淮安沒有急著上轎，在閣值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的襟往後飄。
他看了一眼遠那片昏暗的天，走下臺階。
轎子停在門口，轎伕掀開簾子，他彎腰鑽了進去。
轎簾放下來，轎子抬起，晃晃悠悠地往錦衛衙門的方向走去。
安贏已經在衙門裡等著了，穿著一大紅的袍，腰桿得筆直。
他看見周淮安的轎子，趕迎上去。
周淮安下了轎，沒有進正堂，徑直走進了安贏的書房。
門關上，丫鬟退下去。
周淮安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安贏拿起來看了一遍，而後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
手指在袖口上輕輕按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周淮安。
“周老，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周淮安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出去，全程都沒說一句話。
安贏送到門口，看著轎子消失在街角，轉回了衙門，讓親兵去召集人手。
錦衛的千戶、百戶、總旗、小旗，能來的都來了。
值房裡站滿了人，黑的一片。
安贏坐在主位上，等人都到齊了才開口。
“葉展在驪山修溫泉宮，在長安修街道，在皇城修署。
“他要銀子，有東興商號。他要工匠，有繕監。”
“他要材料，有東廠。他要人，有人嗎？”
值房裡安靜了片刻，有人開口說沒有，長安的人不夠用，工地上缺人手，修城牆的、修街道的、修宮殿的、修花園的，到都缺人。
安贏角微微翹了一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他缺人，咱們就給他送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著一子狡猾。
值房裡又安靜了，互相看著，誰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咋回事，指揮使咋還開始為葉展心起來了？
他不是叛徒嗎？
難道……回心轉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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