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宮城的銅鐘在暮裡撞出沉鬱的聲響,驚得簷角銅雀振翅盤旋,卻飛不出籠罩都城的昏黃劫氣。比干剜心的跡剛在摘星樓下凝幹,妲己便著一茜宮裝,著玉如意倚在紂王帝辛側,指尖蔻丹映著殿中跳躍的燭火,像極了近日疆場上傳回的戰報。
“陛下,西岐逆賊姜子牙已連破孟津、朝歌外圍三城,闡教十二金仙親赴陣前,商軍將士雖勇,卻難敵仙家手段啊。”中大夫飛廉垂首站在殿中,玄朝服上還沾著關外的風塵,聲音裡滿是焦灼,“前日汜水關守將韓榮遞來急報,闡教廣子以‘番天印’碎了關樓法陣,其子韓升、韓變的‘萬刃車’也被赤子破去,如今西岐大軍距朝歌不足百里了!”
紂王握著酒爵的手猛地收,青銅爵沿硌得指節發白。他自繼位以來,雖後期沉迷酒,卻也從未過這般屈辱——昔日商軍踏平東夷、震懾四方的威風,如今竟在西岐逆賊面前節節敗退。“一群黃口小兒,也敢妄窺大商江山!”帝辛將酒爵摜在案上,酒濺溼了案上的戰報,“孤的鐵騎何在?孤的將領何在?難道都了闡教修士的刀下亡魂不!”
妲己掩輕笑,聲音得像浸了的毒:“陛下息怒,闡教修士倚仗仙家法寶,尋常將士自然難敵。可這洪荒之中,並非只有闡教有仙家助力呀。”抬眸看向紂王,眼波流轉間帶起一魅,“臣妾聽聞,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弟子遍佈洪荒,上有金仙、下有妖仙,更有諸多懷異的怪修士,若能請得他們相助,別說一個姜子牙,便是闡教十二金仙齊至,也定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飛廉聞言眼睛一亮,忙上前一步:“娘娘所言極是!截教與闡教素來不和,當年鴻鈞道祖分寶,通天教主得‘誅仙四劍’,麾下弟子更是以‘有教無類’廣收門徒,其中不乏能移山填海、呼風喚雨之輩。臣願親赴東海蓬萊島,求見截教通天教主,邀其弟子助商退敵!”
紂王臉稍緩,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案上的玉圭:“蓬萊島距朝歌千里之遙,你此去一來一回,若西岐大軍趁機攻城,如何是好?”
“陛下放心,”飛廉躬道,“臣已備好快馬,再請欽天監卜一吉日,定能速去速回。且臣聽聞截教多寶道人常駐碧遊宮,若能先見得他,再由他引薦通天教主,此事必。”
妲己適時補充:“陛下,飛廉大夫忠心耿耿,且悉洪荒路徑,此去定然穩妥。再者,臣妾可命宮中法師在朝歌城外佈下‘魂陣’,暫阻西岐大軍,為飛廉大夫爭取時日。”
紂王沉片刻,終是頷首:“好!便依你二人所言,飛廉,孤賜你黃金百兩、錦緞千匹,再派三百銳護送,務必請得截教仙師來援!若事,孤封你為鎮國大將軍!”
“臣遵旨!謝陛下恩典!”飛廉叩首謝恩,起時眼中滿是堅定——他知道,這一去不僅關乎他的仕途,更關乎大商的存亡。
次日天未亮,飛廉便帶著三百銳,騎著快馬出了朝歌東門。此時的洪荒大地,早已被封神劫的氣息籠罩,沿途的草木枯黃,偶爾可見散落在路邊的兵殘骸,甚至能聽到遠山林裡傳來的妖嘶吼。快馬行至黃河渡口時,突然一陣狂風捲起,河面上波濤洶湧,竟憑空出現幾隻頭生雙角、披鱗甲的水妖,攔住了去路。
“此乃大商地界,爾等妖也敢攔路?”護送的將領拔出佩劍,怒喝一聲。
為首的水妖甩了甩尾,濺起漫天水花:“嘿嘿,如今洪荒大,誰還認什麼大商小商?只要留下上的財,或許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飛廉心中焦急,卻也知道此時不宜戰。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妲己臨行前給他的“鎮妖符”,大喝一聲:“妖休狂!看此符!”說著便將符紙擲向空中。那符紙遇風即燃,化作一道金,直水妖而去。水妖們見了金,頓時慘起來,上的鱗甲開始冒煙,轉眼間便化作一灘黑水,消失在黃河裡。
“好厲害的符紙!”護送的將領驚歎道。
飛廉了額頭的冷汗,沉聲道:“此乃娘娘所賜,專為應對途中妖邪。我們快走,耽誤不得!”
一行人繼續趕路,途經崑崙山腳下時,又遇到了一群山。這些山手持石斧、木,攔在山道上,眼中閃爍著貪婪的芒。飛廉依樣畫葫蘆,再次使用“鎮妖符”,卻發現這次的山竟不怕金——原來這些山常年崑崙山靈氣滋養,已有了幾分道行,尋常符紙本傷不了它們。
“怎麼辦,大夫?”護送的將領有些慌,三百銳雖勇,卻也敵不過能吐霧吞雲的山。
飛廉眉頭鎖,目掃過周圍的環境,突然看到山道旁有一棵千年古松,松樹上掛著一個破舊的鈴鐺。他心中一,想起曾聽人說過,崑崙山中有一些上古留的法,雖不起眼,卻有奇效。他快步走到古松前,取下鈴鐺,用力一搖——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響竟帶著一奇異的力量,山們聽到後,頓時抱頭鼠竄,片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鈴鐺竟有如此功效!”護送的將領驚喜道。
飛廉握著鈴鐺,鬆了口氣:“看來是天不亡我大商,快走吧,蓬萊島就在前方了。”
又行了三日,飛廉一行人終於抵達東海蓬萊島。遠遠去,蓬萊島雲霧繚繞,島上奇花異草遍地,仙鶴在空中盤旋,一派仙家景象。飛廉整理了一下冠,帶著兩名隨從,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蓬萊島。
剛走了沒幾步,便見一位穿青衫、手持拂塵的道人迎面走來。那道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上散發著淡淡的仙氣。飛廉忙上前躬行禮:“在下大商中大夫飛廉,特來求見通天教主,還仙師引薦。”
青衫道人上下打量了飛廉一番,淡淡道:“你便是為商紂請援而來?”
飛廉心中一凜,沒想到這道人竟一眼看穿了他的來意。他忙點頭:“正是。如今西岐逆賊勾結闡教修士,犯我大商疆土,還通天教主念在洪荒生靈塗炭,派弟子助我大商退敵,拯救萬民於水火。”
青衫道人冷笑一聲:“商紂殘暴不仁,比干剜心、伯邑考碎,早已失盡民心。闡教助周伐商,乃是順應天命,你又何必逆天而行?”
飛廉急道:“仙師此言差矣!紂王雖有過錯,卻也是大商的天子,豈能容西岐逆賊篡奪江山?再者,闡教素來霸道,若此次讓他們助周功,日後定當欺其他教派,截教也難獨善其啊!”
青衫道人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你所言也有幾分道理。我乃截教多寶道人,通天教主正在碧遊宮講道,你隨我來吧,能否請得教主應允,就看你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