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帶著午後的憊懶。李南走上前,臉上掛起一個恰到好的、
略帶急切和歉意的笑容:
“老闆,不住店,我找人。我戰友,昨天到的,說住這兒,電話裡沒講清房號,我這剛趕過來。”
老頭放下報紙,打量他。李南一半舊羽絨服,風塵僕僕,
眼神坦裡帶著尋人的焦灼,看著就像個普通來找朋友的人。
“戰友?啥名兒?有登記。”
老頭的手搭在油膩的住宿登記簿上。
“偉寧。偉大的偉,寧靜的寧,”
李南語速平穩,
“個頭比我矮一點,很悍,短頭髮,話不多,可能穿著件深舊棉襖。
昨天下午或晚上住的。”
老頭的眼神在鏡片後了,手指無意識地挲了一下登記簿的邊緣。
李南的描述,和昨天那個沉默寡言、眼神有點嚇人的客人的確對得上號。
他猶豫了一下,但眼前這人說的自然,又是“戰友”,不像作假。
“是有這麼個人...但是不偉寧,你是不是搞錯了。”
老頭嘟囔著,翻開了登記簿,指尖過一行行字跡,
“那您看看是不是郭靖?”
李南知道寧偉最喜歡小說中郭靖這個人,所以試了一下這個名字。
“嗯,沒錯。101房。走廊最裡頭那間。”
“謝謝老闆!”
李南笑容加深,從兜裡出十塊錢放在櫃檯上,
“給老闆買包煙,添麻煩了。”
老頭沒推辭,把錢撥拉到屜邊,擺擺手:
“去吧去吧,可能出去了也不一定。”
李南點點頭,轉走向通往客房區的狹窄走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眼神變得如鷹隼般銳利沉靜。走廊裡燈更暗,鋪著早已看不出原的化纖地毯,
吸走了腳步聲。空氣渾濁,兩側閉的房門後偶爾傳來電視聲或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