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接過來,看了看。拼音寫得歪歪扭扭的,但都對了。他把本子還給他,了他的頭。“行,去睡吧。”
陳安爬上炕,鑽進被窩,不一會就睡著了。趙雪梅給他掖了掖被角,在旁邊坐下。
酒喝到半夜,人散了。陳雲送張慶恆到院門口,月亮已經偏西了,照在大棚的薄上,白花花的。
“陳雲,你心裡有事。”張慶恆站在門口,沒急著走。
陳雲點了菸。“張隊長,錢滿囤這事,了了。但我心裡還是不踏實。”
“為啥?”
“咱們的攤子大了,盯著的人多了。這回是錢滿囤,下回不知道是誰。”陳雲吸了口煙,吐出來,“我想在屯裡搞個聯防隊,晚上巡邏。不防人,還得防火。”
張慶恆想了想。“行。我幫你張羅。”
第二天,聯防隊就拉起來了。李虎當隊長,挑了十幾個年輕人,分三班,從晚上八點巡邏到凌晨四點。
陳雲給他們每人配了一手電筒,一個哨子,一子。大黑也加了巡邏隊,每天晚上跟著李虎他們在屯裡轉。三小隻也跟著,四條狗走在前面,威風凜凜的。
錢滿倉也報名了,陳雲沒讓他去。“你就別去了,白天還要盯著大棚。晚上好好休息。”
錢滿倉沒堅持,但每天晚上都要起來一兩趟,在大棚邊上轉轉才回去睡。
陳雲自己也沒閒著。後半夜那班,他跟李虎一起巡。從屯東頭走到屯西頭,從山下走到山上,一圈下來,一個多時辰。走完了,在加工廠的值班室裡坐一會兒,喝口水,再走一圈。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大棚裡的菜照常送,山上的鹿照常養,加工廠裡的機照常轉。錢滿囤的案子還沒判,但沒人再提了。
只有每天晚上巡邏的時候,陳雲走到那塊被踩過的地頭,會停下來站一會兒。大黑也停下來,蹲在他腳邊,耳朵豎著。
十月下旬,省裡的孫科長打來電話,說錢滿囤的案子判了。五年,不得假釋。陳雲應了一聲,沒多問。
掛了電話,他站在郵電所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大黑蹲在他腳邊,熱得舌頭老長。他蹲下來,了大黑的頭。
“大黑,你說這人,咋就這麼想不開呢?”
大黑搖了搖尾,了他的手。
回到家,趙雪梅正在院子裡收乾菜。陳安蹲在旁邊幫撿豆角,一一放進筐裡,很認真。
“當家的,案子判了?”趙雪梅頭也沒抬。
“判了。五年。”
趙雪梅沒說話,把乾菜碼好,端進灶房。陳安抬起頭,看著陳雲。“爸,什麼是判了?”
“就是壞人被抓起來了。”
陳安想了想,又問:“還會回來嗎?”
陳雲蹲下來,跟他平視。“不會了。”
陳安點點頭,繼續撿豆角。
夜裡,陳雲躺在炕上,趙雪梅靠在他邊。陳安睡著了,手腳都開了,佔了半鋪炕。大黑趴在門口,三小隻在它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