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我不是不想加。我以前加過別的合作社,坑了我兩年的菜錢,一分沒給。我信不過合作社。”
陳雲看著他。“你信不過我,你信得過錢不?”
“啥?”
“你跟我們籤合同,菜賣了錢直接打你卡上。不經我的手。”
劉老大看了他半天,結上下滾了一下。“我加。”
陳雲站起來,出手。劉老大攥了攥他的手,鬆開,轉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我明天來找小趙辦手續。”
小趙站在陳雲旁邊,長出了一口氣。陳雲沒說什麼,上了車。
理完山東的事,陳雲坐著火車往回走。依然是座,對面是一箇中年人,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
孩子一路哭,人一路哄。陳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想著凍幹廠、想著周志遠、想著鄭老闆的方案、想著山東那個劉老大紅了的眼眶。
他不是壞人,陳雲想,他是被壞人坑怕了。
火車過了山海關,窗外的雪又出現了,白茫茫的,從鐵軌旁邊一直延到天邊。
陳雲睜開眼,看著那些雪,想起大黑蹲在雪地裡的樣子,尾輕輕搖了一下。
他了上口袋,那枚塑膠封籤還在。
夜裡到了屯口,大黑不在那兒。陳雲推開院門,大黑從窩裡站起來,慢吞吞走出來,圍著他轉了一圈,尾搖了搖。
陳雲蹲下來摟著它的脖子,大黑他的臉,舌頭糙。
趙雪梅站在灶房門口,圍著圍,手裡拿著鍋鏟。
“吃了沒?”
“沒。”
“給你留著飯呢。”
陳安從裡屋跑出來,撲過來抱住陳雲的。“爸!你回來了!”陳雲把他抱起來,他揪著陳雲的鬍子,揪了一下又鬆了。
“爸,你鬍子扎手。”陳雲沒理他,把他架在脖子上進了屋。
吃完飯,陳雲把山東的事說了。
趙雪梅聽完沒說話,收了碗筷去灶房洗。陳安已經睡著了,大黑趴在炕沿下,眯著眼睛看著灶膛裡的火。
錢滿倉來了,手裡拿著那個凍幹廠的投資方案,還有周志遠傳來的新合同。陳雲接過去翻了翻,放在炕櫃上。錢滿倉在炕沿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
“陳雲兄弟,山東那個農戶,真加進來了?”
“加了。”
“你不怕他再被人坑?”
陳雲看了看他,沒說話。錢滿倉被他看得低下頭,又抬起頭。“我不是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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