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已經起來了，拄著柺杖站在院子裡，穿著那件舊軍大，頭髮糟糟的，還沒梳。
張慶恆在院子裡選了位置，把工支上，開始打井。
陳雲去大棚之前走過來看了一眼，問張慶恆：“張隊長，這能打出水嗎？”
張慶恆說我打過二十多口井，沒有一口乾過。周德茂在旁邊站著，說他信。
陳雲去了大棚。黃瓜已經掛果了，綠油油的，頂花帶刺。
他蹲下來看苗。李虎跟在他後面，說山東那邊第二批黃瓜也上市了，林科長很滿意，價格穩住了，姓孫的那幾戶人也消停了。
陳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著李虎。“李虎，你在山東盯了這麼久，想過沒有，乾脆在那邊當個分社長？”
李虎愣了一下，半天沒接上話。
“你要是不願意，還回來。”
李虎急了。“陳雲哥，我不是不願意。我是怕幹不好。”
“誰天生就會？我也不會，學的。”
李虎低下頭不說話。陳雲轉走到大棚門口，回頭說：“你想想，不急。”
中午回家，打井的機還在響。煤球蹲在井架旁邊看熱鬧，不敢靠近。
陳安放學回來也湊過去看，趴在井口往下看，張慶恆把他拉開，說看掉下去。
周德茂從屋裡端了碗水出來，遞給張慶恆。
張慶恆接過來喝了，說這井土層不錯，再打兩米就出水。
周德茂蹲在井架旁邊，看著那鑽桿一點一點往下鑽。
他忽然說：“張隊長，你在部隊學的打井，是在哪個部隊？”
“瀋軍區。”
“瀋軍區哪個部隊？”
“工程兵。”
周德茂點了點頭，沒再問。
張慶恆一邊打井一邊說：“周老闆，你對部隊興趣？”
“我在裡面待過。”
周德茂說得很平靜，“不是當兵，是坐牢。”
張慶恆的手停了，抬頭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張
慶恆沒多問，低下頭繼續打井。煤球喵了一聲，跳到磚堆上，蹲好。
晚上，張慶恆來陳雲家喝酒。他沒提周德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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