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的腥味還飄在蒼莽草原的風裡，聯盟大營的帥帳中，燭火燃了整夜，跳的映著輿圖上麻麻的標記。李硯立在輿圖前，指尖抵著南境城的位置，眉峰鎖。落霞谷一戰雖擒了卡隆，打散了影爪與藍鱗族的聯軍，可炎恆舊部的影依舊纏在聯盟上空——炎烈早在炎國覆滅時便己死，可他手下的殘兵沒了管束，反倒越發肆無忌憚，此番卡隆敢起兵作，背後正是這群散沙般的舊部在暗中推波助瀾。更別提界壁哨站的虛空裂隙，那始終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刀，不知何時便會落下。
帳外的腳步聲沉穩，帶著未散的征塵，陳默掀簾而，手中捧著疊好的戰報，單膝跪地：“先生，落霞谷戰報清點好了。聯軍死傷三千七百有餘，降卒一千多己收押看管，卡隆關在營中死牢，藍鱗族被俘的戰士都願歸降，只求聯盟能給他們一無濁氣汙染的水源安。另外查清楚了，卡隆能勾上炎恆舊部，是炎烈手下幾個偏將私下串聯，給了他西境的佈防報，還答應派百餘人馬在側翼牽制我軍。”
李硯轉過接過戰報，快速翻了幾頁，指尖在“炎烈舊部偏將”幾個字上頓了頓，沉聲道：“炎烈雖死，可這些殘黨復國的心思沒斷。這次借卡隆的手作，不過是想坐收漁利，等聯盟和影爪兩敗俱傷，再出來撿便宜。藍鱗族本是被卡隆利，並非真心與聯盟為敵，你安排人把他們安置到青川河南側的支流邊，派工匠幫著清理水源，若是他們願意隨軍守防，就編水系斥候營，待遇和聯盟士兵一樣。”
“屬下遵命。”陳默起，見李硯臉依舊凝重，又道，“先生是憂心這些炎恆舊部？卡隆雖俘，可那些偏將手裡還有殘兵，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何止是炎恆舊部。”李硯抬手點向輿圖上的城，“城是南境的咽，西連蒼莽草原，東接聯盟腹地，城牆矮，守軍還不足千人。落霞谷這一戰，炎恆舊部折了不人手，卡隆被俘又斷了他們的依仗，這群走投無路的兵，必定會挑聯盟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城就是他們的唯一選擇。他們本就是烏合之眾，行事沒章法，一旦瘋起來，比有統領的軍隊更難對付。”
他話音剛落，帳外的親衛就匆匆來報：“先生，托爾首領和艾蘭娜法師求見。”
“快請。”
帳簾掀開，托爾一厚重的矮人鎧甲，手裡還攥著一枚剛鍛好的能量彈，鐵掌上的火星還沒熄；艾蘭娜著靈族的淡綠法袍，袖擺沾著點點結界符文的金，二人皆是神匆匆，帶著急意。
“李硯，界壁哨站那邊不對勁。”托爾剛進帳就沉聲道，“裂隙的虛空能量波比之前強了數倍，靈族的預警水晶亮了三天了，怕是有大批虛空蟲族要衝出來。我派去的矮人斥候回來說，裂隙周圍己經看到不虛空蟲的影子了。”
艾蘭娜跟著補充：“我己經讓靈法師加固了界壁的防結界，可結界的能量耗得太快，若是蟲族大規模來襲，單憑哨站現有的兵力，撐不了多久。而且這次的虛空能量裹著蝕骨的濁氣，會腐蝕結界的符文，咱們的法師們己經快撐不住了。”
三重危機撞在一起：炎恆殘黨盯著城虎視眈眈，虛空裂隙異不斷，聯盟的兵力剛經歷落霞谷一戰，還沒來得及休整，此刻分兵乏。帥帳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燭火跳了跳，映得眾人臉上滿是憂。
李硯揹著手在帳中踱步，腦海裡飛速梳理著兵力部署：落霞谷的降卒要有人看管，藍鱗族的安置要分人手，青川河的防線不得，界壁哨站是重中之重，城也絕不能丟。片刻後，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沉定，己然有了決斷。
“托爾，你即刻回界壁哨站，帶兩百名矮人重灌步兵和五十名鐵匠，加固投石機的陣地，把新鍛的能量彈全運過去。另外讓矮人勘探隊在哨站周邊找找能抑制虛空能量的礦石，要是找到了，就地鍛造能量彈。”李硯語速果決，又看向艾蘭娜，“艾蘭娜法師，勞煩你調一百名靈高階法師去界壁，協助加固結界，留兩百名靈手在哨站，專虛空蟲族的眼睛，那是他們的死。”
“放心！我矮人一族守諾，定把界壁看牢！”托爾攥手中的能量彈，重重點頭。
艾蘭娜也頷首：“我這就去安排，靈族的結界法師會拼盡全力守住裂隙。”
李硯再看向陳默：“你帶一千名人族銳，連夜趕往城，沿途徵召鄉勇，到了之後立刻組織百姓加固城牆、挖掘壕，多備滾石、火油和漁網。城的護城河雖淺，卻能佈下水系陷阱，防著敵軍涉水攻城。另外從青川河防線調五百輕騎兵，歸你調遣，埋伏在城西側的林裡，若是炎恆殘黨攻城，就從側翼突襲，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那先生，聯盟大營的兵力？”陳默面擔憂，此刻大營裡只剩一千多兵力，若是有突發況，怕是難以應對。
“大營由我親自坐鎮。卡隆的死牢加派看守，降卒中挑壯的編輔兵，負責搬運資、救治傷員。”李硯抬手拿起案上的帥印，遞給陳默，“持此印，可調南境所有鄉勇和守軍。城的事，全權予你。記住，不求速勝，只求堅守，等我騰出手來，必派援兵。這些炎恆殘黨本就是烏合之眾，只要守得住，他們久攻不下，自會。”
陳默接過帥印，躬行禮：“屬下定死守城，絕不辜負先生所託！”
三人領命後，即刻轉出帳，各自安排部署。帥帳裡只剩李硯一人，他走到輿圖前，指尖從界壁哨站劃過城，再到蒼莽草原，最後落在昔日炎國的疆土上。炎烈雖死，可復國的執念早己紮在這些舊部心裡，這群人散在各地，就像撒在草原上的火星，稍有不慎，便會燃起燎原之火。
他抬手上輿圖上的“聯盟”二字，眼中閃過一堅定。從止戰聯盟初建，到人族共生的理念傳遍西方，再到聯合各族共同對抗外敵，一路走來，縱然步履維艱，卻從未有過退。如今烽煙未歇，危局再臨，唯有凝心聚力，才能渡過這難關。
帳外，夜正濃，馬蹄聲踏碎了草原的寂靜。托爾帶著矮人部隊扛著兵，向界壁哨站疾馳；艾蘭娜的靈法師們提著發的結界水晶，影如流螢般消失在夜裡；陳默的人族銳列著整齊的隊伍，朝著南境城的方向進發。
聯盟計程車兵們雖滿疲憊，卻無一人懈怠。有人在加固營寨，有人在拭兵，有人在救治傷員，篝火旁，士兵們低聲談，沒有半句抱怨，只有守護家園的堅定。
而此時，南境一秘的山谷中，幾名炎恆舊部的偏將圍坐在篝火旁，盯著手中從卡隆得來的聯盟兵力分佈圖，臉鷙。為首的偏將狠狠將酒囊摜在地上，怒聲道：“卡隆無能，竟中了李硯的埋伏！可那又如何？李硯分兵去守界壁，城防守空虛，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拿下城，以這裡為據點，再聯合各地的殘部，必能重振炎國！”
“將軍，可李硯己經派陳默帶銳趕往城了，我們只有八千殘兵，怕是難以強攻。”一名副將面遲疑。
“強攻？何須強攻！”為首的偏將眼中閃過狠戾，“李硯顧此失彼，界壁那邊的虛空蟲族若是真的衝出來，他自顧不暇！我們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涉水渡護城河襲，一路繞到西側林，解決他的伏兵，一日之，必拿下城！”
山谷中，戰鼓隆隆響起，炎恆舊部計程車兵們拳掌，眼中滿是對權力和故土的。刀槍在月下泛著冷，隊伍朝著城的方向，悄然進發。他們雖無統領，卻因復國的執念擰了一繩，此番出擊，勢在必得。
城這邊，陳默己然抵達城下。百姓們聽聞聯盟計程車兵前來守防，紛紛自發趕來幫忙，搬石頭、挖壕、熬火油，原本冷清的城牆下，一派忙碌的景象。陳默站在城牆上，著遠的夜，手中握長槍，心中清楚，這一戰，面對的是窮途末路的炎恆殘黨，必是一場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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