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的永寧侯府，簷角垂落的紫藤蘿如雲似霞，簌簌花瓣落在抄手遊廊的青石板上，暈開點點淡紫的詩意。沈清辭斜倚在臨水軒的人靠上，指尖拈著一枚剛剝好的蓮子，眼神卻飄向了不遠正圍著石桌爭執不休的三人。
“我說這改良的曲轅犁，犁頭必須用鐵鍛造，否則地三寸便會捲刃！” 墨家傳人墨硯擼著袖子，嗓門洪亮得驚飛了池中的錦鯉，“沈姑娘你別聽他瞎忽悠，木犁頭那是糊弄莊稼人的玩意兒！”
對面的農家出的主簿李存義急得臉紅脖子，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墨先生此言差矣！鐵雖好，可造價太高，尋常農戶哪裡買得起？木犁頭裹層銅皮，輕便又實惠，才是濟世良方！”
旁邊的賬房先生周德安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慢悠悠道：“二位莫急，不如算算本賬？鐵犁頭一需銀三錢，木犁裹銅皮僅需五分，可鐵犁頭能用上三年，木犁頭卻要半年一換……”
沈清辭含著蓮子輕笑出聲，將手中的蓮心丟進瓷碗裡。自上次在江南推行新農大獲功後，墨硯便了侯府的常客，整日拉著李存義和周德安琢磨改良農，三人時而爭論得面紅耳赤，時而又為謀個巧思拍手好，倒為侯府添了不熱鬧。
“都別爭了。” 起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紙筆寥寥數筆勾勒起來，“鐵犁頭固然耐用，但可做可拆卸式，犁頭用鐵，犁用木，這樣既降低本，又能延長使用壽命。至於農戶買不起的問題，可由府牽頭，按戶租賃，秋收後以糧食抵租，豈不是兩全其？”
三人湊上前一看，紙上的農設計圖簡潔明瞭，關鍵的改良更是畫龍點睛。墨硯一拍大，讚歎道：“沈姑娘果然聰慧！可拆卸式設計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要是推廣開來，每畝地至能多收兩鬥糧！”
李存義也連連點頭：“以糧抵租的法子好啊，農戶沒有後顧之憂，定然願意嘗試！”
周德安捋著鬍鬚笑道：“如此一來，本可控，收益可觀，府和農戶皆大歡喜，沈姑娘這是又要立一大功啊！”
沈清辭擺擺手，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功勞不敢當，不過是舉手之勞。再說了，農戶收好了，侯府的糧莊不也能跟著益？我可是個打細算的生意人呢。”
正說著，丫鬟雲袖快步走來，福道：“姑娘，宮裡來人了，說皇后娘娘請您即刻宮，有要事相商。”
沈清辭微微挑眉，心中暗道蹊蹺。皇后娘娘向來深居簡出，除非有重大節慶或要事，否則極單獨召見外臣眷。吩咐雲袖：“備好宮的禮服，再取我上次親手做的那盒桃花帶上，我去去就回。”
半個時辰後，沈清辭乘坐侯府的馬車抵達宮門。宮門早已有人等候，正是皇后邊的宮素心。素心見了沈清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沈姑娘，皇后娘娘已在長樂宮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長樂宮的庭院裡種滿了牡丹，正值花期，奼紫嫣紅開得熱烈奔放。皇后端坐在正殿的寶座上，著明黃的宮裝，頭戴冠，神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凝重。
沈清辭行過跪拜大禮，皇后連忙讓素心扶起：“清辭免禮，坐吧。本宮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一件棘手之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皇后娘娘請講，臣知無不言。” 沈清辭坐下後，將帶來的桃花奉上，“這是臣親手做的點心，娘娘嚐嚐鮮。”
皇后拿起一塊桃花，輕輕咬了一口，眉眼間的凝重稍緩：“你這孩子，總是這麼心。想必你也聽說了，近日京中出現了一批假冒的鹽，不僅味道苦，還含有毒質，已經有好幾戶百姓食用後上吐下瀉，甚至危及命。”
沈清辭心中一凜，假冒鹽之事確實略有耳聞，只是沒想到況如此嚴重。問道：“娘娘，府難道沒有追查嗎？”
“追查了，可這批假鹽做得極為真，鹽引、包裝與鹽別無二致，而且販賣的渠道極為蔽，查了數日也毫無頭緒。” 皇后嘆了口氣，“如今百姓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傳言是府監管不力，長此以往，恐生民變啊。”
沈清辭沉思片刻，道：“娘娘，假鹽雖仿冒得真，但製作工藝定然不及鹽良，或許我們可以從製鹽的原料和工藝手排查。另外，販賣假鹽利潤巨大，必然有固定的窩點和運輸路線，不如暗中監視各大鹽商和碼頭、驛站，想必能找到蛛馬跡。”
皇后點點頭：“你說的這些，府都已試過，可收效甚微。那夥人極為狡猾，每次易都換不同的地點，而且行事極為謹慎，幾乎不留痕跡。”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引蛇出。”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狡黠，“臣有一計，可讓假鹽販子自投羅網。”
附在皇后耳邊，低聲說了一番話。皇后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臉上出了欣的笑容：“好！好一個引蛇出！清辭，此事就給你去辦，本宮會讓林軍暗中配合你。”
離開長樂宮時，夕已西斜，金的餘暉灑在宮牆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暈。沈清辭坐在馬車上，心中已有了周的計劃。假冒鹽不僅危害百姓健康，還擾了市場秩序，這筆賬，必須好好跟那些不法之徒算一算。
回到侯府，沈清辭立刻召集了墨硯、李存義和周德安，還有侯府的護衛統領秦風。將宮中的況和自己的計劃一一說明，眾人聽後都紛紛表示贊同。
“沈姑娘，你放心，監視碼頭和驛站的事給我們，保證不會放過任何可疑之人！” 秦風拍著脯保證，他手下的護衛都是銳，偵查追蹤是拿手好戲。
墨硯也道：“製鹽工藝方面，我可以讓人去各大鹽場排查，看看有沒有異常的原料消耗和工藝改。”
“財務方面就給我吧，我會仔細核查各大鹽商的賬目，看看有沒有不明的資金流。” 周德安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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