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腳掌落在最後一級符文階梯上，鞋底與地面接的瞬間，心口傳來悉的震。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輕蹭了下鼻尖，確認墨玉扳指仍在原位。四周死寂，無風，無回聲，唯有廢墟中央靜靜懸浮的一塊殘破圓盤。
它不過掌大小，邊緣裂開數道隙，像是被巨力生生掰斷的玉璧。細碎的點從裂中飄出，在空中緩緩旋轉，如星屑圍環狀軌道。盤面刻著模糊紋路，似是某種陣法殘跡，又彷彿一段被抹去的記憶。
楚昭緩步上前，手探向那塊碎片。
指尖到盤面的剎那，意識深響起清脆提示音——
“簽到功！地點：幽冥核心·迴盤碎片。獎勵：迴之眼（已注神魂）。”
藍一閃即逝，系統介面悄然消失。一溫熱自眉心擴散，如同有暖流緩緩滲顱骨，不痛不脹，唯有一份沉靜蔓延開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視野依舊如常，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清晰，掌紋分明。可他也清楚，只要願意，這雙眼睛便能窺見一人走過的所有路，經歷的所有生。
後無聲，前方亦無敵人近。然而這片寂靜比任何廝殺更令人窒息。他站在原地未，目仍落在迴盤碎片上，卻察覺它的廓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瞬，空氣扭曲。
碎片表面泛起漣漪般的波，一道影從中浮現。
那人全由無數張臉拼接而，層層疊疊，麻麻，每一張都是不同年紀、神各異的男子面容，五廓相似，卻又不盡相同。他們閉著眼，微張，似在無聲吶喊，又像深陷漫長夢境無法甦醒。
楚昭認出了那些面孔。
灰白長袍，前銘牌，袖口繡著環形符文——是時空巡警。
整整三張臉疊加於軀幹之上，構頭顱。其餘也佈滿人臉，有的只出半邊，有的整張嵌皮，隨呼吸般起伏而輕微搐。他們並非死，而是活著的痛苦本。
那人開口，聲音從所有臉上同時傳出，低啞、疲憊，帶著越時間的沙礫。
“這是我用三百年迴換來的。”
楚昭沒有後退，也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那軀，右手輕輕按住眉心。迴之眼尚未啟用，可他已經知到，那些面孔背後藏著什麼。
“每一世，我都為他們追捕的件。”那人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講述自命運，“只為記住你的臉。”
楚昭終於了角。他抬手了鼻尖，低聲唸了一句：“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這不是對誰說的，是他給自己的提醒。
眼前之人並非單純的敵人。他是被規則追殺過無數次的存在，每一次死亡後又被拋回起點，重複同樣的軌跡。三百年，一百次迴，或許更多。沒人知道他從哪一世開始變這樣，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但此刻，楚昭並不想探究這些。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迴之眼正式啟。
視野驟然變化。
眼前的景象被撕開，一層層剝離現實表象，顯出底下流的因果鏈條。無數線從四面八方延而來，纏繞在那由人臉組的軀上，每一都連線著一段過往。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對方口——那裡有一點微弱紅，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
畫面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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