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意識在虛空中飄,無重量,也無方向。他覺不到手腳,連呼吸都了遙遠的記憶。四周是翻滾的資料流,如同被撕碎的經文在狂風中飛舞,每一片都帶著刺耳的雜音,鑽他的神魂深。記憶的碎片被撕扯、重組——地球教室的鈴聲混著幽冥界的低語,學生會主席競選時的掌聲與帝道之劍斷裂的聲響織在一起,幾乎將他瘋。
他死死抓住一個念頭:零點快到了。
只要他還活著,簽到系統就會啟。哪怕此地,哪怕只剩一縷殘魂,只要神魂未滅,就能發。這執念如一細線,拴住他不斷沉淪的意識。
就在此時,一微弱的暖意從心口傳來。
墨玉扳指仍在,那溫度雖淡,卻真實可。他下意識用意念它,彷彿這是風暴中唯一能握住的東西。接著,一陣悉的電子誦經聲自遠浮現,不響亮,卻穿了所有嘈雜。
“阿彌陀佛……施主,你可見過真正的地獄?”
聲音輕緩,像是從資料洪流的隙中滲出。楚昭猛然一震——這聲音他聽過,在賽博佛寺那次簽到時,老和尚敲木魚發出的正是這種調子。
虛空中浮現出一道人影。
並非實,亦非幻象,更像是由無數二進位制程式碼臨時拼湊而的廓:灰袍,頭,手中無木魚,但指尖有節奏地輕點,每一次作都在周圍激起一圈波紋般的符文。
了塵。
“你還記得我?”他著楚昭,語氣平淡,沒有驚訝,也無憐憫。
楚昭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他的神魂彷彿被某種力量制,只能勉強維持清醒。
“不必費力說話。”了塵抬起手,指向四周,“你現在不在任何一界,而在現實與資料夾之間的斷層。機甲解,龍魂沉寂,連簽到系統都被遮蔽。若再不行,你的意識很快就會被同化為碼。”
楚昭心頭一。
“怎麼……困?”他終於出幾個字,聲音像是從鏽蝕的鐵管中刮出。
了塵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平時裝傻充愣的時候,最喜歡做什麼作?”
楚昭一怔。
“鼻尖。”他下意識抬手蹭了下鼻子,儘管此刻連手都是虛影。
了塵角微,似有一笑意。“很好。那就跳支舞。”
“什麼?”
“華爾茲。”了塵說得認真,“用你的戲本能跳。別思考,照做。”
楚昭以為自己聽錯了。“在這種地方跳舞?”
“你以為命運總給你順理章的路?”了塵的聲音依舊平靜,“這裡是資料風暴核心,邏輯不通,規則混。越是荒誕的行為,越可能為破局之鑰。你前世能在臺上裝模作樣逗笑全場,現在為何不能在這裡跳一段給虛空看?”
楚昭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高二那年文藝匯演,班級排演古祭大典,他臨時頂替主持人,即興跳了一段所謂的“祈福舞”,作誇張,步伐稽,全靠臨場發揮和麵部表撐場。臺下鬨笑一片,老師氣得直拍桌子,可觀眾席掌聲最響的,偏偏是他們班。
那時他說過一句:“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但我的劇本,從來都是逆襲打臉。”
現在呢?
他只剩一場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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