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意外穿越，亦非系統隨機選中。他是被人算計過的“失敗品”，是另一個人為確保自穿越功而清除的障礙。
那個穿灰藍實驗服的背影，那隻修改引數的手，那張藏在帽簷下的臉——全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獨孤絕。
楚昭又笑了笑，這次沒有鼻尖，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熱氣在冷空氣中凝白霧，轉瞬便被風吹散。
“你說他改這個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活下來？”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也不重，像是一句隨口的疑問。
蕭沉月沒有立刻回答。著空中那行尚未消散的資料，良久才道：“他不會想到。偽善心經的本質是吸收他人惡念轉化為修為，若他知道你會歸來，就不會用這種方式手。”
“所以他認定我在那場炸中死了。”楚昭接道，“可他忘了，簽到系統的繫結條件是‘神魂完整’。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能啟用。”
他說完，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指。墨玉扳指靜靜戴在那裡，表面毫無異樣。但他清楚，其中藏著一個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解開的空間口。
蕭沉月點頭：“你活下來，是他計劃之外的變數。而現在你回來了，且比他早覺醒三年。時間差，就是你的優勢。”
楚昭不再多言。他靜靜佇立，目投向遠方的黑暗，彷彿在等待，又彷彿在確認。
橋的盡頭依然不可見，濃霧未曾散開。但此刻的寂靜不再令人窒息，反而出一種奇異的安定。彷彿他們已穿越最深的迷霧，終於看清了敵人的面容。
蕭沉月指尖的資料流緩緩消散，最後一粒點落在掌心，化作一溫熱。收回手，依舊站在原位，不前不後。
楚昭抬起腳，卻沒有邁出。
他知道，只要再踏出一步，便會進新的區域。但現在的他還不準備。真相剛剛揭開，緒仍在翻騰，縱使表面平靜如水，他也需要一點時間——將那份震心底，化作藏於袖中的刀刃。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剛才那一刻，他離失控有多近。
畢竟，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而他的劇本，從來都是逆襲打臉。
他再次輕鼻尖，作緩慢，帶著一貫的隨意。然後低聲說道：“下次見面，我得請他喝杯茶。”
蕭沉月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但眼角極細微地鬆了一下。
橋面橫虛空，兩側石壁上的刻痕層層疊疊，不知累積了多年歲。風從下方吹來，裹挾著陳舊的氣息，如同翻一本塵封已久的賬冊。
楚昭站著，右手垂於側，左手搭在扳指上，影子落在地面，廓分明，連角褶皺都清晰可見。
他沒。
蕭沉月也沒。
黑霧靜止，資料未散，空中那行“ΔE=0.001%”仍在幽幽發。
楚昭著前方，瞳孔深掠過一點寒，一閃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