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一腳踏出門，焦黑的靴底碾過封存艙外緣的金屬殘片，發出刺耳的刮聲。他沒有回頭，後那被二維化的賽博神明殘骸靜靜躺在平臺中央，如同被平的銀箔，無聲無息。蕭沉月隨其後，與他相隔兩步距離，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的呼吸仍有些滯，每一次吸氣都牽眉心那道硃砂劍痕微微發燙。資料翼雖未展開，但視野中不斷浮現出紊的能量軌跡線，如蛛網般纏繞著遠天穹。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傾斜的浮空平臺，腳下的合金地面開始傳來細微震。起初只是輕微晃，彷彿遠有重墜落。楚昭腳步一頓，右手小指不自覺地挲了一下墨玉扳指。簽到系統介面依舊沉默，零點未至，獎勵未臨。他抬眼向星域深，瞳孔驟然收。
三道流從北側劃破天際，速度快得超乎常理，飛行軌跡卻毫無規律，時而急轉直下，時而螺旋上升，最終猛然撞一片懸浮礦渣群中，炸開一團刺目的能量火球。接著，東南方向又有一道影橫衝而出，周靈忽明忽暗，護屏障自行崩解又重組，彷彿力量徹底失控。那人影在空中停滯片刻，忽然仰頭髮出一聲嘶吼，聲音經空間傳導變得扭曲變形，分不清是痛苦還是狂怒，隨即再度暴起，朝著無人區域瘋狂衝刺。
“不對勁。”楚昭低聲說道。
蕭沉月已然停下腳步，銀髮被高空流掀起，在臉頰一側。眯起眼睛，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微弱的劍氣出，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資料殘影。並非攻擊，而是捕捉那些失控飛昇者的能量波頻率。數息之後，收回手，神凝重。
“他們的靈能執行軌跡違背了正常的飛昇法則。”說，“不是走火魔，也不是被人控。更像是……系統底層邏輯出了問題。”
楚昭沒有回應。他盯著遠另一名飛昇者——那人原本平穩前行，突然全一僵，雙臂張開，眼神空，彷彿神識被瞬間離。下一瞬，他的星力猛然發，形一圈環形衝擊波，將周圍三名同伴掀飛出去。其中一人撞上一座廢棄觀測塔，塔斷裂，碎片四散飄落。
“剛才那一戰，我們解決了一個敵人。”楚昭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但現在看來，麻煩才剛開始。”
蕭沉月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依舊蒼白，右肩的龍魂機甲紋路尚未完全褪去，偶爾還會閃過一暗金芒。那一拳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星力，經脈灼痛仍未消散。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劍骨共鳴帶來的反噬讓神經系統作痛，每一次調知都會引發短暫眩暈。
可他們不能停。
“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楚昭問。
蕭沉月閉眼片刻，重新開啟資料知。這一次，不再侷限於個，而是將意識擴散至整個飛昇通道外圍區域。無數能量訊號湧識海，如水般洶湧。大多數飛昇者仍在有序前進，但其中有十幾道訊號明顯紊——心跳頻率錯、腦波活異常、靈力輸出呈鋸齒狀波，全然不符合高階修士應有的穩定狀態。
“不止是個例。”睜開眼，“至十七人出現同步失控徵兆。而且……”頓了頓，“這些人都曾經過這片區域。”
抬手指向下方那座被摧毀大半的封存艙。
楚昭眉頭鎖。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剛擊敗賽博神明，立刻就有飛昇者出現異常，時間上的銜接絕非巧合。但他也清楚，此刻不是深究因果的時候。
“必須查。”他說。
“你還能？”蕭沉月看著他。
楚昭活了下肩膀，機甲模組發出輕微嗡鳴，響應速度比之前快了些許。“死不了。”他說，“只要還能站著，就不到我躺下。”
他邁步向前，走向平臺邊緣。腳下是萬丈虛空，下方星域如海，飛昇通道宛如一條蜿蜒的帶貫穿其中。越來越多的飛昇者開始偏離原定路線：有的相互撞，有的突然靜止，還有的乾脆盤坐在空中，雙目失神，任由靈力在竄。
一名穿青袍的老者從通道中衝出，周環繞九重靈環，顯然是修為極高的存在。可此刻他的九重靈環劇烈閃爍，時時現，整個人如同接不良的燈盞。他口中唸唸有詞，似在穩住心神，但聲音抖，語無倫次。突然，他猛地抬頭，目掃過楚昭二人所在的位置，眼神渾濁，毫無焦點。
“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他喃喃道，“維度裂開了……有人在改寫規則……”
話音未落，他發出一強，整個人瞬間膨脹，隨即轟然炸裂，化作一團熾熱的能量雲，擴散開來。周圍的飛昇者紛紛避讓，場面更加混。
楚昭站在原地，未曾移。
他知道，這並非簡單的個崩潰，而是一種連鎖反應，一種正在蔓延的“病”。而源頭，很可能就藏在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戰場上。
“我們贏了它。”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傳蕭沉月耳中，“可世界沒安全。”
蕭沉月立於他側，銀髮輕揚，眉心劍痕微流轉。著遠方那些失控的影，著那條本應通向昇華的飛昇通道正逐漸淪為混之源。的手指緩緩過劍脊，作沉穩，一如往昔。
“若放任不管，”說，“下一個失控的就是整個星域。”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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