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站在飛昇通道口前，腳邊第七級臺階的金屬隙裡，還嵌著那塊從賽博神明殘軀上剝落的碎片。他沒有立刻收回，而是凝視了兩秒。幽藍的資料流早已熄滅，碎片邊緣卻仍殘留一溫熱，彷彿某種能量正在緩慢衰減。掌心忽然傳來一陣刺痛，灰白的腐蝕順著經脈蔓延，直抵手腕。
他微蹙眉頭，抬起右手。掌紋清晰，皮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灰白痕跡，如同風乾的泥漿，不重，卻真實存在。這不是戰鬥反噬，也不是星力枯竭的後症——這是外來侵蝕。
“你覺到了？”蕭沉月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未靠太近，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指節微繃。銀髮被高吹來的風捲起，在臉頰一側，眉心那道硃砂劍痕微微發亮，並非因發力，而是知系統正全速運轉。
楚昭點頭：“不只是我。你頭頂三百丈，空間曲率變了。”
“你也察覺了。”閉眼一瞬，再睜眼時已向天穹，“千分之一度的偏移，持續畸變。不是自然波，也不是戰鬥餘波，是結構撕裂。”
兩人沉默片刻。廣場上的飛昇者仍在聚集，三五群，有人盤坐調息，有人低聲談。晶板上的紅警報不斷閃爍，提示“區域能量紊”，卻仍有人步通道。他們看不見這些細微變化，聽不到空間本的低頻震，更無法察覺自己的靈能軌跡正被無形力量扭曲。
楚昭蹲下，指尖將碎片重新摳出。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收墨玉扳指空間，而是平託於掌心，讓殘留能量與應共振。掌心灼痛驟然加劇，灰白痕跡迅速蔓延至指尖，皮甚至泛起一層類似氧化的暗斑。
“頻率對上了。”他低聲道。
蕭沉月走近兩步，右手虛按於碎片上方，未，僅釋放一道微弱劍氣。劍氣如探針刺金屬部，瞬間捕捉到一段尚未消散的震盪波。瞳孔微。
“和失控者的靈能波一致。”收回手，“不是巧合。他們的紊，始於進這片區域。”
“而這片區域唯一的變數，是我們。”楚昭起，果斷將碎片收進墨玉扳指空間，“我們用了二向箔。它撕開了賽博神明，也撕開了維度本。”
風自通道深吹來，帶著一滯，彷彿穿過了粘稠的。楚昭右肩的機甲模組輕微嗡鳴，響應速度比先前慢了半拍。他嘗試調星力，經脈中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不劇烈，卻持續不斷，像有異卡在能量通道中。
蕭沉月也在調整狀態。閉目片刻，以劍骨共鳴穩定神經系統。每一次知擴張都伴隨短暫眩暈，但必須確認一件事。
“所有異常者，都曾經過封存艙附近。”睜開眼，目銳利，“時間集中在半個時辰，正是我們擊敗賽博神明之後。”
“不是他們出了問題。”楚昭盯著觀測晶板，紅映眼底，“是我們留下了東西。二向箔的餘波，汙染了飛昇路徑。”
“那不是純粹的武。”蕭沉月低語，“它是降維工。一旦啟，便會在區域製造不可逆的摺疊效應。哪怕只是簡易版，也會留下‘傷疤’。”
“現在這道傷疤正在染整條通道。”楚昭握拳頭，掌心的灰白痕跡仍未褪去，“我們以為解決了麻煩，其實才剛剛開始。”
廣場邊緣，一名青袍修士踉蹌退出通道，臉慘白，九重靈環忽明忽暗。他張了張，似想呼喊，最終只是扶住欄杆，雙膝一跪倒在地。同伴急忙上前攙扶，卻發現他的手掌已開始明化，彷彿正被某種力量從三維世界中剝離。
楚昭看在眼裡，未。
他知道救不了。這種程度的維度侵蝕，早已超出常規修復手段的範疇。除非找到源頭，否則只會越來越多。
“你能追蹤那扭曲源流的方向嗎？”他問。
蕭沉月閉目，意識再度擴散。這一次，不再侷限於個訊號，而是將知延至空間褶皺最深。無數能量線在視野中織，大多呈綠或黃，代表穩定，但其中十幾條顯現出詭異的紫黑，如同管中的栓，沿飛昇通道延，最終匯聚於前方霧瀰漫的口深。
“不在表層。”睜眼，語氣篤定，“它藏在更底層的空間結構裡。像是……現實被輕輕揭開一角，出了下面的東西。”
“我們要進去。”楚昭說。
這不是疑問。語氣平靜，卻毫無轉圜餘地。
“你現在進去，隨時可能崩潰。”說。
“我不進去，更多人會崩潰。”他低頭看手，“而且，只有我們接過那力量。只有我們能分辨它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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