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楚昭便推開了臨時營地的門。風比昨夜小了些，油燈早已熄滅，桌上那張皮紙依舊攤開著，竹簡整齊地碼在一旁。他沒有多看一眼，只是將墨玉扳指輕輕一轉，確認簽到空間依舊穩固。蕭沉月已等在門外，銀髮束起，眉心痕未顯，手中握著冰魄劍，劍鞘朝下，穩穩石。
“走吧。”說。
兩人一路無言，穿過荒原，越過斷崖，步伐不疾不徐。楚昭能察覺的龍魂又躁了一次，持續的時間比昨日短了十息。他未曾提起，只在途經溪流時停下喝了一口，水涼刺。蕭沉月看了他一眼，也未開口詢問。
坤元谷藏於群山環抱之間，口狹窄，兩側巖壁如刀削般陡立。谷霧氣瀰漫，腳下泥土鬆，踩上去略有回彈之。此地脈的確強盛，每踏出一步，都能到地面細微的震，彷彿大地在呼吸。
“就是這兒。”蕭沉月駐足，目掃過前方一塊平坦的岩石平臺。平臺呈圓形，邊緣天然凹陷，約可見古老刻痕，與皮紙上描繪的陣基位置完全吻合。
楚昭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幅拓印的碑文圖案，鋪展於地。斜灑落，符文緩緩浮現，九星位依次亮起。他蹲下，用炭筆在平臺上標出第一基柱點。
“開始。”他說。
蕭沉月拔劍出鞘，劍尖輕點地面，一道細長冰線迅速蔓延，在平臺之上勾勒出完整的陣圖廓。收劍鞘，退後兩步：“你來放材料。”
楚昭從簽到空間取出第一“偽龍脊骨柱”。那是由八十七次積攢的功德環凝的金柱，表面流轉著淡金紋路，手溫潤卻不沉重。他將其第一個星位的凹槽。柱子剛落定，便微微震，周圍的霧氣隨之扭曲，似有無形之力在排斥。
“地脈不穩。”蕭沉月皺眉，“它撐不了太久。”
“我來引流。”再度出劍，劍氣刺地面，順著陣圖脈絡遊走。片刻後，左手結印，口中默唸節拍。一渾厚的地脈靈流自地下湧出，沿劍氣軌跡注九星位。偽龍脊骨柱的震逐漸平息，金趨於穩定。
第二是隕心鐵柱，取自邊關戰場殘骸，通漆黑，重若千鈞。楚昭將其扛至第二星位，用力。柱子落地瞬間，發出一聲低鳴，空氣驟然降溫。第三為千年雷擊木，輕如枯枝卻堅不可摧，安放時需格外謹慎，稍有偏差便會破壞整平衡。
九基柱逐一落位。每一，蕭沉月便以劍氣引導地脈靈流加固一次。當最後一柱子嵌的剎那，整個平臺開始發，符文自下而上浮現，如同喚醒沉睡已久的遠古之。
“材料齊了。”楚昭站起，抹去額角的汗珠。
“但還沒完。”蕭沉月走到陣眼位置，指尖劃過中央凹槽，“主材雖缺，替代結構必須完整。你得把功德值徹底釋放，形能量覆蓋陣基。”
楚昭點頭，右手小指輕墨玉扳指。意識沉簽到系統，調出那層積攢已久的功德環。藍一閃，一層淡金能量自掌心溢位，如水波般擴散，覆蓋整個陣圖。芒所及，符文愈發清晰，九星位與中央陣眼之間浮現出細的能量線，織網。
“了。”他說。
“啟前，再檢查一遍。”蕭沉月繞陣一週，劍尖輕點每一基柱，確認連線穩固。隨後退至陣外三步遠，拔劍立於側：“你進陣心，按推演節奏引導能量。我護法。”
楚昭深吸一口氣，步陣圖中央。雙腳踏上陣眼凹槽的瞬間，龍魂猛然一震，右臂暗金紋路瞬間浮現，灼熱直衝腦門。他咬牙站定，未曾後退。
“開始。”他低聲道。
雙手抬起，按記憶中的路徑調龍魂之力。起初尚算順暢，能量順經脈流向口樞紐。可就在即將匯陣圖的剎那，龍魂突然抗拒，力量逆衝而上，右臂紋路暴起如蛇遊走，整條手臂滾燙裂。
“別對抗。”蕭沉月的聲音傳來，“放緩呼吸，讓它自己流。”
楚昭閉眼，強迫自己放鬆。他減緩輸出節奏，如同鬆開一條繃的繩索。幾息之後，逆衝之勢減弱，能量重新歸順，緩緩流陣圖。
嗡——
陣法啟。九星位同時亮起，金沖天，在空中織環形幕。中央陣眼劇烈跳，一道暖流自地下湧出，順著楚昭的雙腳向上攀升。那力量溫和卻不容拒絕，像一隻手，輕輕將他躁的龍魂拉回正軌。
他能覺到，那些長期錯的能量正在被梳理、歸位。原本橫衝直撞的熱流，此刻變得有序而平穩。右臂的紋路不再暴起，而是緩緩沉皮，如同退後的海岸。
蕭沉月立於陣外，左手結印，右手執劍。劍尖微抬，一道冰魄劍意織的虛擬鎖鏈緩緩纏繞幕，輔助制最後的波。目始終未離楚昭，神專注，眉心痕微微泛。
時間一點點流逝。陣法芒由劇烈閃爍轉為和流轉，最終穩定一圈淡淡的金環，靜靜懸浮於平臺之上。楚昭最後一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