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腳步聲漸行漸近，楚昭抬眼去，山道上已出現一行影。他未曾移，只是輕輕一轉右手小指上的墨玉扳指，確認簽到空間依舊穩固。蕭沉月也察覺到了靜，從平臺邊緣直起，冰魄劍仍在腰間，未出鞘，卻已蓄勢待發。
來人是第一批飛昇者，由邊關城邦的修士與機甲師混編而，共計三十六人。他們步伐整齊，甲雖殘破，眼神卻明亮如星，顯然歷經長途跋涉。為首的中年男子左臂裝著星礦驅的機械義肢，走到陣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奉命抵達坤元谷，聽候指令。”
楚昭點頭，邁步走向陣眼中央。腳踏上那圓形石臺的瞬間，龍魂之力自然流轉，毫無滯。他雙掌抬起，掌心向上，意識沉簽到系統——那層積攢已久的功德環早已準備就緒。藍一閃，淡金能量自指尖溢位，順著九基柱蔓延而下，整座陣法緩緩亮起。
“開始同步。”他說。
蕭沉月躍上高臺，立於陣外三丈。拔劍出鞘，劍尖劃破虛空，一道冰線疾而出，在空中分叉為九道軌，準對接每一位飛昇者的靈能節點。作迅捷如電，劍氣織網，虛空中浮現出細的能量紋路，彷彿一張無形之網，將所有人納統一節奏。
第一個飛昇者踏陣圖範圍，雙足剛落，地下便傳來劇烈震。他猛然一晃，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正承巨大力。楚昭立刻察覺異常，加大輸出，穩住核心源流。與此同時，蕭沉月左手結印，引導地脈靈流注對應星位，緩解個負荷。
那人終於穩住形，表泛起微，氣息逐漸攀升。片刻後，一聲輕響，他騰空而起，化作一點金芒融高空雲層。功了。
第二個、第三個接連進。陣法運轉漸佳境，能量分流日趨平穩。然而人數越多，排程難度越大。當第十七人踏時，天空驟然沉，星域氣流紊，雲海翻騰如沸水，靈機能場出現撕裂跡象。
“要撐不住了。”有人低聲說道。
楚昭巋然不，額角滲出一層薄汗。他清楚問題不在陣法本，而是外部環境難以承載如此龐大的能量躍遷。他閉目凝神，從簽到系統中調出最後一道儲備——遠古星辰令。
這枚符詔是他三個月前在一座廢棄觀測站簽到所得，一直未曾用。此刻取出，掌心一熱，一道金沖天而起，在空中展開巨大的符文詔書，鎮流，穩固空間結構。雲層漸漸平復，扭曲的靈機能場重新歸序。
蕭沉月趁機加快引導速度，劍氣縱橫錯，不斷修正每位飛昇者的能量軌跡。的銀髮在風中飛揚，眉心痕微微發亮。神格之力雖詛咒制，卻仍在關鍵時刻發出驚人威能。
一個接一個，飛昇者們順利完蛻變。他們的影騰空而起，散星域各，如同星辰點亮夜空。有的化作流掠過天際，有的懸停高空凝練新軀，還有的直接融大地脈絡，為新生天地的一部分。
陣法輝愈發明亮，九基柱通亮，與中央陣眼連一，形一道貫通天地的能量柱。楚昭立於其中，著龍魂與整個系統的共鳴。這一次，不再是掙扎與對抗，而是融合與引導。他不再是一個被承痛苦的容，而是真正的掌控者。
最後一個飛昇者踏上陣圖，是個年輕子，右眼戴著機械義眼，神張卻堅定。深吸一口氣，走指定位置。蕭沉月劍尖輕點，為其接軌。楚昭同步釋放能量，星辰令再次震，護住最後一段躍遷通道。
騰空而起，消失在雲層之上。
全場寂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了”，歡呼聲此起彼伏。留守在外圍的隨行人員奔走相告，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仰天大笑，還有人激得抱住同伴痛哭。整個坤元谷沸騰了。
楚昭緩緩收手，力量平穩回落，無一反噬。他低頭看向右臂，暗金紋路已然沉寂，皮下只餘溫潤暖流迴圈不息。他試著調一龍魂之力，它順從流淌，毫無阻滯。
“這次，”他說，“沒裝。”
沒有回應，只是輕輕點頭，隨後上前幾步，手他前襟。那裡曾被刻下星辰烙印，如今發熱，彷彿回應著某種深層羈絆。的指尖停留片刻，隨即收回。
兩人並肩而立，仰星空。
萬千飛昇者散佈高空，或靜或，皆散發著新生的氣息。星域煥然一新，原本灰暗的天幕流轉著和輝，地脈震頻率變得規律而有力，連空氣都瀰漫著清新的靈機味道。
遠山巒起伏，晨灑落，霧氣早已散盡。坤元谷恢復寧靜，唯有微風拂過草葉的聲音。陣法餘緩緩去，九基柱澤斂，已與這片土地融為一，彷彿它們本就屬於這裡。
楚昭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再無刺骨寒意，也沒有令人窒息的迫。一切都回到了應有的軌道。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那張皮紙。紙面已被反覆挲得發，邊緣略顯捲曲。他仔細摺好，放袋，作輕緩，如同收起一段終於走完的旅程。
蕭沉月著他，忽然開口：“你剛才……很穩。”
“我一直很穩。”他笑，“只是以前疼得厲害，演技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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