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咳嗽了幾聲,我媽趕拍他後背。等緩過氣,他出張照片在臺燈下看,他們背對著我,我看見照片是我大學畢業時拍的,背景裡的冰島火山現在怕是早被酸雨淹了。
“小新要是在……”我爸手指挲著照片,被我媽一把奪過。
“別犯傻!”聲音發抖,“監控都看著呢。”
說著把照片塞進裝手套的紙箱,又故意打翻水杯弄溼箱角。
照片糊一團,再也看不清人臉。
小七悄悄從我的領口鑽出來,芽指向天花板。
樓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擴音的電流雜音:“所有居民注意……立即上私藏藥品……”
我爸迅速把君子蘭搬到監控死角,從花盆底下摳出個小藥瓶。
我媽拽住他手腕說:“不行!這是最後兩片了!”
“鍋爐房張嬸的孫子才四歲。”我爸掰開手指,“咱家閨……咱閨命。”
藥瓶塞進手套堆裡時,他手抖得厲害,瓶蓋“咔嗒”響了一聲。
我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眼前發黑。
小七用腦袋蹭我下,茸茸的帶著溫度。
通風管鐵皮震起來,遠傳來重型卡車駛過的轟鳴。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穿白大褂的拿著檢測儀進來:“老蔣,這批先送種子庫。”
他隨手翻看紙箱,溼掉的那箱被推到一邊,“這些報廢的你們理掉。”
等白大褂走了,我媽癱坐在椅子上,手指絞著圍邊:“監控錄影每週上,他們肯定發現你調包了。”
我爸突然笑了,從屜裡出半盒象棋:“怕啥,老王在監控室呢。”
他擺了個棋局,“將不死,就有翻盤的機會。”
不愧是我爸!我在心裡暗歎。
收音機刺啦響起來,播報員機械地念:“……林市結晶病死亡病例新增17例……TS-7研究所宣告該病與藍雪無關……”
小七的芽猛地轉向聲源,像指南針遇磁鐵似的繃直。
干擾聲中個急促的男聲:“種子庫暴……安保系統……”接著又被主頻道切斷了。
我媽“啪”地關掉收音機,從線圈上扯下截銅。
我爸默契地遞過打火機,燒掉張紙條,灰燼撒進茶杯攪勻。
“明天老規矩。”聲音很輕,“你發勞保,我去送飯。”
說著從兜裡出個小布袋,倒出幾粒麥種,我看清是正常的金黃,不是TS-7發的那種泛藍的。
我爸忽然又咳嗽了,這次怎麼也止不住。我媽慌中倒茶杯,水漬在桌面漫延奇怪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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