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吳越推門進來,瞧著昭和帝沒有說話,便弓著子在一旁靜靜侍立......
昭和帝沒有再看奏摺,而是將目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飄忽。
“吳越,今日這永寧侯府門前,倒是熱鬧得很吶......你說,這些人,是真心去勞永寧侯舟車勞頓,還是......另有所圖?”
吳越心頭一凜,腰彎得更低,臉上堆起謹慎的笑容。
“陛下聖明,奴才一個閹人,哪懂得這些朝堂大事......奴才只覺得,永寧侯爺剛立下大功回京,又是陛下倚重的肱之臣,有人想去拜會,也是......也是人之常吧?”
吳越這話說得滴水不,既不敢妄議朝臣,又將原因歸為楚廷陛下倚重,可謂圓至極。
昭和帝聞言,側頭瞥了他一眼,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帶著察一切的淡然。
“你這老頭......罷了,下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嗻。奴才告退,陛下保重龍。”
吳越如蒙大赦,連忙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徹底安靜下來。
燭火將昭和帝的影拉得長長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昭和帝靜坐不言。
過了很久,他緩緩起,走到一側那佔據整面牆的紫檀木書架前。
手指在一些典籍上掠過,最終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沒有任何標記的屜上。
昭和帝拉開屜,裡面沒有奏章,沒有信,只靜靜躺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材質本是上乘的和田白玉,但如今表面卻已磨損得十分厲害,邊緣圓潤,原本緻雕刻的蟠龍花紋早已模糊不清,幾乎被磨平,只留下一些深淺不一的痕跡,訴說著歲月的流逝和長期的挲......
昭和帝出手指,輕輕將玉佩拿起,握在掌心。
那溫潤又帶著磨砂的,瞬間將他拉回了數十年前的時。
那時他還不是皇帝,只是先帝膝下一個不甚起眼的皇子。
楚老將軍,教過他一段時間武功,算是他半個師父。
也是數幾個不因他份而對他另眼相看、真心教導他騎武功、為人之道的長者。
記憶中的老將軍,面容剛毅,眼神如炬,聲若洪鐘,對他卻總帶著一份不易察覺的慈。
那一年他生辰,老將軍將兩塊一模一樣的蟠龍玉佩分別塞給了他和當時還是年的楚廷,洪亮的聲音猶在耳邊。
“殿下,廷兒,這玉佩雖不值什麼錢,但代表著你們之間的誼。你們日後無論如何都能相互扶持,同心協力,守護這大梁江山!”
彼時,楚廷憨厚地撓著頭,而他,則鄭重地將玉佩收起,視若珍寶......
時荏苒,老將軍早已馬革裹,戰死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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