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悄無聲息地出地,如同融了濃重的夜。他沒有直接前往東側的刑奴坑,而是先繞行到陵區地勢較高的一蔽坡地,這裡可以遠遠眺到刑奴坑的大致廓。
那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大地傷疤般的深坑,坑口約有火閃,是守衛點燃的篝火。坑壁陡峭,在夜中如同懸崖。只有一條狹窄的、之字形的土階蜿蜒而下,通向坑底那片未知的黑暗。坑口附近,能模糊看到四個晃的影。
觀察了片刻,林辭開始沿著刑奴坑的邊緣小心移,同時全力催玉璽的“知歷史迴響”能力,將範圍控制在坑壁周圍。
淡金的網格在夜中延,捕捉著這片土地殘留的記憶碎片。
他“看”到多年前,奴隸們在此艱難開採石料的虛影,聽到監工兇狠的呵斥和石錘敲擊的悶響。
他“知”到坑壁某些區域,因為長期開採和風雨侵蝕,部結構並不穩固,存在著一些天然的裂和空,甚至有一兩看似堅實、實則部已被掏空、僅剩一層殼的薄弱點。
他還捕捉到,在深坑的某一側底部,似乎有一條早已廢棄、被碎石和泥土堵塞了大半的舊排水道痕跡,那是礦坑時期用來排水的,如今早已被人忘。
這些資訊如同拼圖,在他腦海中逐漸型。
一條可能的潛路徑浮現出來——不從正面土階強攻,而是利用坑壁的薄弱點,或者……那條廢棄的排水道!
他更傾向於後者。破壞坑壁靜太大,而排水道如果能夠疏通,則更為蔽。
他記下了排水道大致方位和坑壁幾個薄弱點的位置,正準備悄然後撤,前往排水道口方向探查,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迴響”如同冰錐般,猝不及防地刺他的知!
這“迴響”並非來自久遠的過去,而是……就在不久之前!甚至可能就在幾個時辰!
它充滿了恐懼、瘋狂,以及一種……被某種不可名狀之侵蝕、汙染的扭曲!
迴響的源頭,並非來自刑奴坑底部,而是來自坑口附近,一塊不起眼的、半埋土的青黑石塊!
林辭心中一震,立刻將全部知集中過去。
過層層疊疊的、模糊的歷史碎片,他勉強“聽”清了那瘋狂迴響中反覆唸叨的、破碎不堪的詞語:
“……影子……牆裡的影子在…………甲骨文在流……王……王看不見……它們……它們在啃食……”
是石匠癸的聲音!這是他被押解至此,或者在此停留時,神極度癲狂狀態下留下的強烈神印記,恰好附著在了這塊石頭上!
甲骨文在流?王看不見?它們在啃食?
林辭瞳孔驟。這瘋言瘋語,似乎指向了比陵寢風水被幹擾更可怕的東西!難道“蝕界之痕”已經滲到了記錄占卜和國家大事的甲骨之中?甚至……影響到了商王武丁的認知?
他原本只是想從癸口中瞭解“蝕界之痕”的形態和影響,現在看來,癸知道的,可能遠比他想象的更多,也更致命!
必須儘快找到他!
林辭不再猶豫,記下那塊石頭的位置(或許以後有用),形如同鬼魅,藉著夜的掩護,朝著記憶中那條廢棄排水道的方位潛行而去。
子時將近,他與猲約定的時間快到了。無論猲能否製造出混,他都必須開始行。
夜深沉,刑奴坑如同巨張開的黑的口,等待著獵的自投羅網。而林辭,這個來自未來的文明執璽者,正逆著歷史的洪流,一步步踏這腥與謎團織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