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人?”灰人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凝重。
這些事,若非核心謀劃者,絕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林淵的聲音得更低,像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蠱,“重要的是,閣下想一想,在這場潑天的‘搜捕’大戲中,誰,會是最大的輸家?”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那個本不存在的‘要犯’,而是你我腳下這座靜心庵,是繡樓裡那位被王總兵視作心頭的人!”
灰人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林淵的目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對方心,“閣下想必知道,王總兵樹大招風,在宣府的對頭可不。這麼一個‘欽差’駕臨、全城戒嚴的絕佳機會,那些人會做什麼?他們會眼睜睜看著王總兵立功嗎?”
“他們會藉著‘搜捕要犯’的名義,將手,向所有他們平時不敢的地方。比如……這座守衛突然變得空虛的靜心庵!”
“到時候,來的就不是我這樣一個‘講道理’的賊了,而是一群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他們會打著搜捕的旗號,將這裡翻個底朝天。閣下武功再高,能擋住一個我,能擋住十個、一百個穿著服的兵嗎?”
“他們一旦發現了繡樓裡的秘,王總兵的下場會是什麼?一個鎮守邊關的總兵,不思軍務,卻在城外金屋藏,私設外宅,豢養高手……這頂帽子扣下來,就算不死,也得層皮!”
林淵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灰人的心防之上。
他說的,不是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是即將發生的、邏輯嚴、且無法反駁的現實!
火映照下,灰人的臉第一次變了。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驚疑不定之。他可以不信林淵的份,但他不能不信這番話背後,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場邏輯。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厲聲問道:“那個錦衛千戶,是你的人?”
“他是不是我的人不重要。”林淵攤了攤手,出一副無奈的表,“重要的是,他已經在了,戲臺已經搭好,大幕即將拉開。閣下現在就算飛馬趕回宣府,也來不及了。”
院子裡,再次陷了死寂。
只有遠的火,還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
宋七在暗聽得目瞪口呆,他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他原以為今晚的計劃,就是一場驚心魄的竊,卻沒想到,在這背後,竟還套著一環又一環、足以將一位封疆大吏置於死地的連環毒計。
他看著林淵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比自己這個當了一輩子賊的人,更像一個賊。
自己的是財,而他,的是人心,是時局,是命運。
“你想要什麼?”
許久,灰人沙啞地開口。他知道,對方說了這麼多,必然有其真正的目的。
“我說了,我是來救人的。”林淵的語氣,重新變得誠懇,“救,也救閣下,更救王總兵。”
他迎著灰人疑的目,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現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讓‘消失’。”
“在我那些‘同僚’趕來之前,讓被一場意外的‘流寇’劫走。如此一來,靜心庵便了一座空庵,就算他們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把柄。而王總兵,則從一個‘翫忽職守、耽於’的罪人,變了一個人同的‘苦主’。”
“至於閣下,”林淵看著他,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任務失敗,護衛不力,總好過被安上一個‘助紂為、同謀藏’的罪名吧?”
灰人死死地盯著林淵,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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