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躲在被窩裡,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寫出來的。他本來以為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的殺手鐧。可現在,這些碎布就像一個個響亮的耳,狠狠在他的臉上。
“這……這是什麼意思?”李的聲音細得像線,眼裡全是恐懼。
陳猛嘿嘿一笑,那笑容在李看來簡直比鬼還可怕。
“皇上,王爺說了。高崇這老賊不知從哪兒弄來些碎布,非說是皇上給他的詔。王爺一聽就火了,皇上英明神武,怎麼可能寫這種東西?這分明是高崇想往皇上上潑髒水,想陷皇上於不義啊!”
陳猛一邊說,一邊用手拍了拍那個木盒。
“所以王爺就把這些碎布糊在高崇臉上,送回來讓皇上看看,這老賊死得有多冤枉。皇上,您說,王爺這事兒做得對不對?”
李張著,半天發不出聲音。
對不對?
他能說不對嗎?要是說不對,那就承認了詔是他寫的,承認了他派高崇去殺李修。到時候,李修就有足夠的理由,帶著那十萬大軍直接殺進宮來。
可要是說對,那就是承認高崇是逆賊,承認李修殺得好。那可是他最後的親信啊!
這種憋屈,這種窩火,讓李嗓子眼兒一甜,差點一口老噴出來。
“燕王……真是大周的功臣啊。”李咬著牙,從牙裡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
“那是自然。”陳猛一點不客氣,他轉頭看向孫青,“孫公公,這禮送到了,王爺還有句話讓末將帶給皇上。”
孫青嚇得一哆嗦,趕看向李。
李死死盯著陳猛:“他說什麼?”
“王爺說,遼東現在得很,高崇的餘孽還沒清乾淨。為了皇上的安危,為了大周的江山,王爺打算親自帶著那十萬大軍南下,回京給皇上請安,順便幫皇上守守大門。”
陳猛這話一齣,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南下回京?守大門?
這哪是守大門,這是要宮啊!
李的手都在抖,他想拍桌子大罵,想讓侍衛把陳猛剁了。可他不敢。
他知道,陳猛敢這麼囂張,是因為李修的大軍就在後面。那十萬虎狼之師,現在就是懸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請安就不必了。讓燕王在北疆好好待著,朕……朕自然有重賞。”李強撐著皇帝的架勢,可那聲音虛得厲害。
陳猛搖了搖頭:“那可不行。王爺說了,他想皇兄想得,這安,是一定要請的。估計這會兒,大軍已經快到保定府了。”
保定府?那離京城也就幾百里地,騎兵兩天就能到!
李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點都沒了。
“行了,禮送到了,話也帶到了。末將告退。”
陳猛拱了拱手,連個禮都沒行完,轉就走。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像是踩在李的心尖上。
陳猛走出書房,走出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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