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租界中央巡捕房地下牢房,溼冷的空氣混合著黴味、腥味和淡淡的尿臊氣,牆壁上昏黃的瓦斯燈投下搖曳晃的影,將一張張或凝重或好奇的臉映得晦暗不明。沉重的鐵門在後哐當關閉,迴音在石砌的甬道里久久迴盪。牢房裡面的印度獄警都看傻了,這是抓到了什麼樣的要犯,才能讓如此多的高階警同時到場?
王漢彰他們幾個人,正在拆著木箱。詹姆士和戴維斯督察長走進地下牢房時,他們正好把木箱的蓋子掀開,將那名殺手從箱子裡面拽出來。
殺手被拖出箱子,癱在地,雙目閉,膛微弱起伏,一副隨時斷氣的模樣。許家爵和張先雲一左一右的將他架了起來,展示給戴維斯督察長看。就在眾人注意力稍松的剎那,殺手佈滿的小眼睛猛地睜開,死死鎖定了人群中制服最筆、肩章最耀眼的戴維斯,渾濁的眼底發出野般的瘋狂恨意!
殺手不知道從哪裡發出驚人的力量,掙了許家爵和張先雲的控制,就像是瘋了一樣,衝著戴維斯督察長的脖子咬了過去,這要是讓他咬住,非得把督察長的脖子給咬開!
王漢彰和詹姆士同時衝著這名殺手撲了過去。但是,有人比他們更快,高森揮手中的鐵柺,帶著呼嘯之聲砸在了殺手的脖子上。就看這名殺手悶哼了一聲,直接撲倒在地,暈了過去!
王漢彰嚇得出了一冷汗,這要是傷到了督察長,他們這幾個人全都得倒黴。看著詹姆士不悅的臉,王漢彰衝著張先雲和許家爵厲聲說道:“幹什麼吃的?連個人都看不住!”
“我們也沒想到,這傢伙綁著手腳還這麼猛!”許家爵說著,往殺手的上踢了兩腳。
戴維斯總督察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當年在非洲鎮當地的黑人起義,他也是真刀真槍的玩過命。今天這個意外,只不過讓他嚇了一跳。再說了,詹姆士招募的這個年輕人很懂事,在自己的面前訓斥了他的下屬,這樣一來,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巡捕房其他的高階警也陸陸續續的走進了地下牢房。戴維斯看著被王漢彰按住的殺手,開口說道:“將那名在皇宮酒店裡被打傷的印度保安帶來,讓他辨認一下這是不是殺害納爾遜記者的兇手!”
接著,他衝著王漢彰笑了笑,說道:“小夥子們,你們乾的很出。好了,接下來的事,你們就不用參與了。”
王漢彰一聽,這是要把李繼踢出去啊。自己帶著人費勁拉的把殺手抓了回來,現在要把自己一腳踢開。這幫英國人這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嗎?想到這,王漢彰開口說道:“督察長先生,人犯是我們抓回來的,我覺得我們應該參與到這個案件中。”
王漢彰剛剛說完,詹姆士也跟著說道:“沒錯,王漢彰是我們特務組的幫辦,這個案件應該給我們來進行審理。”
可是,戴維斯督察長卻搖了搖頭,說道:“詹姆士,據我所知,王幫辦剛剛進咱們巡捕房,對於案件偵破可能還沒有什麼經驗。納爾遜記者被殺,這件事事關重大,所以要有經驗更富的偵探來進行偵破。當然,這個犯人是你們抓回來的,我可以批准你們在一旁觀。”
觀?觀你媽了個啊!要不是我過青幫的關係把人抓回來,就憑你們英租界巡捕房的這幫大鼻子,這個殺手現在已經上了船,沒準明天就回日本了!到時候你們再想抓人?連都抓不到!
王漢彰還想要繼續爭取一下,可詹姆士卻衝他使了個眼,制止他繼續說話。就看詹姆士笑了笑,開口說:“好吧,那麼我就讓王幫辦在一旁觀好了!”
說實話,戴維斯督察長本不相信中國籍的巡捕。他在英屬印度工作了將近二十年,英租界之中多數的印度籍巡捕,都是他從英屬印度調來的。所以,審訊這名殺手的任務,他打算讓自己帶來的印度巡捕來進行。
十幾分鍾之後,那名在皇宮飯店傷的印度籍保安被帶到了地下牢房。看到已經被綁上了手銬腳鐐的殺手,他的瞳孔猛然收,臉上出了驚恐的表,聲說道:“就是他……就是他殺死了納爾遜記者!我記得這個人的眼睛,我發誓,我絕對不會看錯!”
這名殺手的眼睛很小,小的就跟兩條一樣,中國人的眼睛可沒有這麼小,所以這名印度籍保安對這個殺手的面容記得十分的清晰。
在得到了印度保安的確認之後,戴維斯督察長開始安排人對他進行審訊。審訊這名殺手的,是一個從香港來的刑偵專家。除此之外,還有兩名印度獄警和一個來自廣東的翻譯,配合這名刑偵專家對殺手進行審訊。
“你的姓名,年齡,住在什麼地方?”隨著審訊的正式開始,來自廣東的翻譯,將審訊警的話翻譯給這名殺手聽。
殺手就好像沒聽到翻譯的話一樣,對於詢問本沒有任何的反應。那名刑偵專家看了那兩名印度獄警一眼,這兩名獄警立刻心領神會的走到了殺手的前,舉起手中的藤,對著這名殺手劈頭蓋臉的打了下去!
王漢彰他們幾個人都看傻了,本以為這個香港來的刑偵專家有什麼絕活呢,他們也正好學學。可萬萬沒想到,這位刑偵專家剛問了一句,就讓手下的印度獄警開始暴打這名殺手。
毆打持續了足足五分鐘,被綁了起來的殺手被打的滿頭滿臉都是。可是在毆打的過程中,他始終閉著,雖然臉上的在抖,但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說實話,就連王漢彰都有些佩服這個殺手了,這個人絕對是個骨頭,就算是自己遭遇到這種慘無人道的毆打,估計也不可能像他這樣一聲不吭!
幾分鐘的時間下來,兩個印度獄警已經累得氣吁吁,刑偵專家終於讓他們停了下來,讓這名殺手口氣。只見他走到了殺手的面前,開口說道:“怎麼樣?捱打的滋味不好吧?告訴你,這只不過是開胃的前菜罷了,如果你不想生不如死,我勸你儘快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翻譯將刑偵專家的話翻譯給這名殺手聽,沒料到這名殺手踢你了之後,突然衝著站在他前的刑偵專家吐了一口帶著水的唾沫。這口唾沫,正好吐在了刑偵專家的臉上。暴怒的刑偵專家氣的哇哇大,手向了腰間,準備將他的配槍拔出來!
“布萊恩,你在幹什麼?你這個白痴,你打算殺了他嗎?該死的,放下你的槍!”戴維斯督察長制止了這個暴怒的刑偵專家。
看著這出審訊的鬧劇,秤桿和高森笑著搖了搖頭。這些英國人表現的太業餘了,他們這樣的審訊方法,只適合審訊一些小小的鳴狗盜之徒。對於這種過專業軍事訓練的殺手,他們的審訊方法就明顯是水土不服!用一句中國話來說,他們這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秤桿湊到了王漢彰的旁,低聲說:“漢彰,這幫英國佬在幹嘛?這是玩過家家嗎?他們這麼審,誰他媽能說啊?你跟那個英國警說說,讓我我來試試。我保證,再的骨頭,在我手裡也撐不過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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