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茶館,民國三代人》第4章 不同的茶客(1)

作者:喜歡風箱果的樂天·6個月前

與此同時,裕茶樓的宋軒,雖無常三爺那般山窮水盡的煩惱,卻也對著自己的賬本,眉頭時舒時蹙。

喜的是,茶館生意確實紅火,刨去各項開銷,平均下來一個月竟能穩穩淨賺十七八兩雪花銀!這在尋常百姓家,可是筆不小的進項。

但憂的是,這點銀子得被“各路神仙”去一層皮:巡警的“孝敬”、地的“保護”、府的“捐輸”。哪一尊菩薩燒不到高香都不!這層層盤剝下來,真正能落進口袋的,實在是太了。

要不是有這直播間撐著,他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幹了。但現在,他只能靜下心來。一天的反覆實驗讓他確定了:只有這茶館在,直播間才能維繫。所以這些腌臢事,他也只能著。何況他也看明白了,這世道,電視劇裡演得還是太過於太平了。

軒搖搖頭,不再多想,躺下休息。再心煩也得熬下去。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是多年養的習慣,第二天一早,他起得早。不過院子裡已經忙開了:有的烙餅,有的燒水,有的和麵,還有的洗著一堆發黑的塊。

他走過去,指著木盆裡的開口問道:“長貴,這是幹什麼使得?都這兒了,還能吃嗎?”

長貴扭過頭,都合不攏了,驚訝道:“掌櫃的,您這是睡迷糊了吧?咱家的爛面您都忘了?還能吃嗎?咱家弄的可算乾淨的了,都是這幾天的,絕對沒壞的!不信您上街轉角來一碗試試?不加辣椒油、大蒜,您能嚥下去,我給您豎大拇哥!”

軒想起昨晚那碗爛面,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這回親眼瞧見了,日後說什麼都不能再那玩意兒了。

他趕下那噁心勁兒,告訴自個兒:沒事,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匆匆洗漱完畢,便奔前院茶館去了。

別說,一大清早,茶館裡就上了人。尤其那幾位老主顧,真把這兒當自個兒家了。連洗漱都不在家弄,特意跑這兒來拾掇。

先要一泡茉莉花茶,手指往茶水裡一蘸,往臉上一點,順手把眼屎一摳,這就算拾掇完了。其名曰:茶能明目,尤其是這茉莉花茶!接著再端起茶碗,仰脖子漱漱口。得,這一早上的清潔衛生,就算齊活兒了。這茶就撤了,上好茶,慢慢開始品。

茶館裡也分三六九等。那圍欄靠窗的一溜兒,是面人的地盤。哪怕一個人來,也得佔張桌子。茶是特別訂購的好茶,泡茶的水,也必須是清早水車送來的“甜水”。

大廳正中坐著的,多是日子還不錯的旗人。他們通常結伴而來,三三兩兩佔一桌。也講究,桌上得鋪茶巾,點的不是茉莉香片,就是七窨茉莉。

至於在犄角旮旯裡的,盡是些街溜子、落魄旗人、地流氓。別看咋咋呼呼,裝得人五人六,點的卻都是“高沫”,也就是茶葉渣子。喝一半吐一半,不過是藉著點茶葉味兒,好讓京城苦水井裡的水能勉強嚥下去。

直播間裡也陸陸續續上人了,都是趕早來看熱鬧的。瞧著這些個“規矩”,倒也有趣。有人忍不住調侃:原來嗓門喊得震天響的,淨是這路貨

的確,那些有錢有勢的主兒來了,本不用吱聲。掌櫃的和夥計心裡門兒清,該上什麼茶,不用開口喊。也就招呼一聲“某某爺您來了,還是老樣子唄。”或者“爺,這幾天剛進了什麼茶,您要不要試試。”,哪用得著那麼多虛頭腦的規矩。

茶館裡的熱鬧勁兒,隨著時間也一點點上來了。有支起棋盤對弈的,有湊在一鬥蛐蛐的,有拎著鳥籠顯擺畫眉、百靈的。當然,也不了幾個雜碎,在角落裡小聲商量著缺德事。

正說著,就來了這麼一位,他章老三,一個誰見誰嫌的主兒。此人獐頭鼠目,人送外號“三張”。

這第一張,專管要:吃的、喝的、錢、菸捲、茶,只要他瞧見你有,張就來。他不管,萬一上個抹不開面的,不就撈著了嗎?

第二張,就一個字:騙。無中生有,以次充好,坑蒙拐騙,章老三就全指著這張混營生。

第三張,專司溜鬚拍馬。甭管是街面兒上的混混、城防營的小頭頭,還是有錢的公子哥兒,但凡有點勢的,他一見就跟抹了似的,甜言語往上糊,指著能攀附一二,或撈點油水。

章老三進茶館才幾分鐘的功夫,直播間裡就炸開了鍋。彈幕一排排的往上竄:

“握草,這人自來啊!這臉皮厚度也是沒誰了!”

“絕了,真就一點邊界沒有?見人就手要東西啊!”

“嗨,這樣的多了去了!我有一同事,見面就管我要煙,奇了怪了,從沒見他自個兒帶過!”

“哎呀媽呀,跟我那室友一模一樣!張口就借錢,跟吃飯似的!”

…………評論區一時間討論開了。

便

西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