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珠之梓琪歸來》第240章 父心(1)

作者:豐哥愛寫小說·4個月前

應天府外,荒僻山崖,夜風如刀,顧明遠獨自立於崖邊,白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卻又被無形重錨死死釘在這汙濁人間。後是應天府星星點點的燈火,前是吞噬一切亮的、深不見底的黑暗虛空。

他不需要再扮演那個算無策的“顧先生”,不需要再維持任何表。所有的疲憊、痛楚、掙扎,以及那被“小滿”二字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淹沒他。

偉民兄,我真為你有一個這樣的到高興。

這念頭劃過心頭,帶來的是比嗜心咒更尖銳的諷刺。喻偉民邊有劉權,有魔主莫淵,四大家主和他稱兄道弟,還有自己也是他的兄弟。這些人,非池中之,各有鋒芒,亦各有肋,是他手中可用的棋,也是需要防備的變數。

同梓琪的父關係,摻雜了太多算計、打磨與冰冷的期。而梓琪……那個眼神清亮、腰纏無形枷鎖卻依舊試圖破局的對喻偉民而言,恐怕更多的是一顆需要評估、利用或摧毀的特殊棋子,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兒”。

可自己這句“羨慕”,竟有幾分是真。

羨慕梓琪那即便負枷鎖,依然敢向命運、向棋手亮劍的勇氣?羨慕邊聚集的那些願意將後輩託付的同伴?羨慕……至在某些時刻,的掙扎和痛苦,是明確而熾烈的,恨也好,也罷,都那麼鮮明?

不像自己。

嗜心咒的痛,是綿延不絕的火,灼燒著神魂裡每一寸屬於“顧明遠”的驕傲與自由。對媧的恨,被這咒日夜煎熬,早已變得扭曲複雜,摻雜了恐懼、不甘,甚至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至高力量固的敬畏與……畸形的依賴?他反抗,他佈局,他攪風雲,看似激烈,可心深,何嘗沒有一種“這一切是否早已被預料、被默許甚至被需要”的絕

梓琪既是主角,又如此有擔當。

主角……擔當……

風更急了,捲起崖邊的碎石,落無底黑暗,聽不見迴響。就像他此刻的心,不斷有東西在墜落。

擔起了什麼?鄭和的命?同伴的信任?媧賦予的“使命”?還是自己心中那份未曾被完全磨滅的、對“善”與“義”的樸素信念?

而自己呢?自己擔起了什麼?神尊的尊嚴?掙枷鎖的執念?還是……小滿的未來?

小滿。

這個名字再次浮現,不再是猝不及防的湧,而是化作一冰冷的針,緩慢而堅定地刺心臟最的部分,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鈍痛。

他的小滿。不是棋子,不是工,不是任何宏大敘事裡的一部分。只是他的兒。會在院子裡對著花草自言自語,會給傷的雀兒小心翼翼包紮,會在他帶著一腥歸來時,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然後用那雙清澈得看不見一霾的眼睛著他,小聲說:“爹爹,累了就歇歇。”

是多麼善良。善良到相信這世間總有和解的可能,善良到會為一個素未謀面、只聽聞過名字的“梓琪姐姐”求

“爹爹,你不要太為難梓琪姐姐,好不好?我聽說……也不容易。”

糯的請求言猶在耳。那一刻,他心中是何滋味?是酸,是溫暖,是鋪天蓋地的恐懼,還是更深重的無力?

不知道,的父親正怎樣的旋渦。不知道,純淨的善意與註定特殊的命格——“五大之一”——是多麼殘酷的對照。不知道,眼中“不容易”的梓琪姐姐,在未來某個無法迴避的節點,可能會因為這“”的份,為不得不與、與父親對立,甚至不得不做出殘酷抉擇的人。

試想接下來同梓琪的矛盾總會有激化的那一天。

不是可能,是註定。當媧的計劃推進到需要“鑰匙”,當命運的齒咬合到那個位置……小滿的特殊,梓琪的使命,他顧明遠的反抗,喻偉民的野心,林悅的貪婪……所有線索都會絞在一起,形死結。到那時,梓琪會如何選擇?是遵循“天命”,犧牲“”,完大計?還是違背那植靈魂的“錦繡同心鏈”,選擇守護一個“敵人”的兒?

而自己,又會如何選擇?是拼盡一切,哪怕與全世界為敵,也要護小滿周全?還是……在絕中發現另一條更曲折、更黑暗,或許能同時保全一些東西的路?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無論哪種選擇,面前都是鮮淋漓。在一切還沒發生之前,還是多麼希他們現在還能相的日子。

這個念頭卑微得讓他自己都想發笑。相的日子?小滿和梓琪,甚至未曾真正相識。他所奢的“相”,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那點虛假的寧靜,是懸崖邊搖搖墜的窄橋上,兩個註定走向不同方向的人,肩而過時,或許能有的、短暫而和平的一瞥。

他希小滿能一直這麼善良,這麼無憂。希梓琪在真正知曉小滿份前,能些苦,能多保有幾分眼中的亮。他甚至荒謬地希,小滿那“不要為難梓琪姐姐”的請求,能為某種無形的羈絆,在未來那場不可避免的衝突中,牽住一,留下一線……不至於徹底墮黑暗的可能。

但這希,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可笑。他自己正是不斷撥風暴、為難梓琪的那個人。他的每一次算計,每一次推,都在讓那衝突的一天加速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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