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謝恩？從此為束縛天下子的幫兇？
抗旨？當場怒龍，可能萬劫不復？
這兩個念頭如同兩巨大的力量，在腦中瘋狂撕扯。
應下吧！顧山月，快謝恩啊！
一個聲音在心底尖，充滿了。
這是天大的殊榮！是多人求都求不到的護符！有了這“天下典範”的名頭，從此份水漲船高，誰還敢輕視你？何必再起早貪黑、絞盡腦地去做什麼生意、做什麼假賬？朝廷自會奉上銀米，走到哪裡都是敬仰的目！甚至…甚至像葉淮然一樣，在人前說一不二，也未可知啊！
的目飛快地瞥了一眼旁冷峻的男人。有了這個份，他是不是也會更看重我的價值？不敢再隨意拿置？那支被我的封印的玉簪…就算有一天沒了利用價值，他是不是也不敢輕易一腳把我踢開，甚至…滅口？
怎麼算，這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買賣！跪下去，磕個頭，說句“謝主隆恩”，一切煩惱迎刃而解，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快啊！
理智在瘋狂地催促，生存的本能幾乎要倒一切。
可是......
另一個微弱的、卻異常執拗的聲音從心底最深鑽了出來。
可是......虧心啊！！！
顧山月，你自己的良心！那貞節牌坊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忘了嗎？！ 為了活命、為了幾兩賞銀而咬牙接下牌坊，那滋味並不榮，只有屈辱和無奈！
為子，你難道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麼嗎？！
普天之下盡是貞婦為亡夫守節，何曾見過貞夫為亡婦守節？這世上能有幾個子像當初那般走投無路，願意為那點碎銀賭上一生？但凡有半點依仗，誰不夫妻和、兒孫繞膝的溫暖日子？
有多人家，為了這塊冰冷的石頭、為了那點虛名和實在的好，著青春正盛的姑娘守活寡，甚至…甚至直接人自盡殉夫！
自願是一回事，被又是另一碼事！
你可讚我高潔忠貞，卻不應將這重重的牌坊在普天之下子頭上吸人鮮，還要贊其風華。
這敲骨吸髓的玩意兒！若真因今日一念之差，讓它披上賜的金，那從此以後，會有多姐妹被這東西和那吃人的“家族榮耀”困死一生？！ 顧山月貪財、怕死、有小聰明，但從未想過要踩著他人的骨和淚往上爬！
顧山月自問並非什麼心懷天下的大義之人，只是同為子，見多了不易，總想著…子活得稍微輕鬆一點，也好。
這個念頭是如此清晰，如此堅定，甚至過了對皇權的恐懼，對富貴的，對安全的貪。
所以，這事，不能認。
這個決定做出的瞬間，連自己都震驚了。的理智還在瘋狂吶喊著“危險”和“利益”，但的良知與之間的共，卻像野草般頑強地頂開了在上面的巨石。
彷彿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控制地了起來。
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書房冰冷的檀香味，也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屈膝，跪拜，聲音因為張而微微發，卻異常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殿：“陛下隆恩，臣婦......臣婦激不盡！只是......這‘天下典範’四字，臣婦實在愧不敢當，萬死不敢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