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此言一齣，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秦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微微前傾：“哦？夫人何出此言？守節旌表，乃是榮，有何不敢領？”
王尚書更是眉頭鎖，語氣已帶不悅與不解：“葉夫人，陛下天恩浩，你這是......”
“皇上聖明，實在是百姓之幸，可若真要賜封，那麼民能否斗膽再請皇上一份聖旨。”顧山月打斷王尚書的話。
“哦？何事？”
顧山月按下心中忐忑，強裝鎮定：“請准許每位貞婦需配一隊侍從護衛，每年須得撥足量銀錢以保們食無憂，且這筆錢只給貞婦一人，旁人乃至族中親老無權過問。”
“夫人這話實在荒唐，”不等皇上開口，那王尚書卻像被踩了尾，怒氣衝衝打斷的話，轉向秦朝拱手道：“皇上，此舉斷不可行，貞節牌坊乃是為了表彰烈的象徵，是子無上榮！豈能與銀錢相掛？更遑論護衛？怎的？一烈的待遇更比照員了？”
秦朝點頭道：“王尚書此言有理，葉夫人這要求恐怕過格了。”
顧山月保持子的立，努力下心中的不安與恐懼，場中這些都手掌權柄甚至是天下之主，稍有一點錯恐怕就是萬劫不復。
顧山月暗中再次瞄了一眼葉淮然，後者竟然看都沒看自己，只用心研究著襬的花樣。
顧山月咬牙，指他幫自己說話是不可能了，只是今日話已出口，怎樣也要分說個高低，否則若真因自己一時之私斷了天下子的後路......臭萬年都是說輕了。
“皇上明鑑！”顧山月狠狠出兩滴淚，泫然泣一副委屈相：“臣婦出自民間，見識也陋，若真有言語冒犯還請皇上恕罪，只是......皇上這片聖心若化雨，落在深宅便是鎖魂釘，砸在族譜便了催命符。”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秦朝收了笑容。
“臣婦這樣的事見得多了，多人家打著聖上的名號行敗德之事，三月前，就在我們隔壁縣，為爭‘一門三烈’的虛名，生生死個十四歲的小寡婦，”笑著比劃棺材的尺寸“那姑娘還沒花架高，族老卻說投繯用的老樹‘堪載史冊’，天可憐見，那小寡婦當真爬的上那一丈高的樹？！”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皇上若真要賞，不如賜臣婦在刑部門口立座‘誅心碑’，專刻那些用子淚換爵的‘忠烈’之名。”顧山月咬牙將話說完，再拜。
“一派胡言！”王尚書憤而起。
“聖上在上，臣婦豈敢妄言！”顧山月直子如臘月寒梅，聲音也抬高些許，只是悲慼模樣不減，做足了弱者姿態：“且皇上向來以天下蒼生為念，若因這牌坊讓民間以為皇上更看重子貞潔而忽視自才華德行，豈不辜負皇上一片苦心，皇上明鑑，臣婦所言皆是為了皇上英名啊！”
聲並茂，甚至帶著哭腔，將一個被“貞節牌坊”嚇壞了的、同時又“心懷蒼生”的弱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王尚書徹底被激怒，指著顧山月，“各地上報之貞烈婦，皆證據確鑿，自願所為，豈容你在此危言聳聽！若真如你所言那般不堪，你自己又為何要領這牌坊？豈非自相矛盾！”
那自然是因為以為葉家死絕了，上頭又沒有族老迫榨，而自己本無親友依仗，所以為了銀錢和吃絕戶這才發誓守貞領了牌坊，否則......顧山月暗自一個白眼，鬼才願意當這貞婦呢。
不過，面上自然不能這樣說。
顧山月面上出被辱的悲憤，泫然泣：“那自然是因為臣婦重夫君，舊難忘！大人您......您怎能如此質疑臣婦對將軍的心意？難道是大人與髮妻不睦，不能理解這世間真？”巧妙地將個人機再次引向“”，迴避了“利益”核心，並反將一軍。
“你！”王尚書被噎得老臉通紅，竟口不擇言道：“呵！若真深似海，怎不隨葉將軍同去，反貪人間富貴，不願殉？！”
這話惡毒至極，書房溫度驟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