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他頓了頓，語氣微冷：“至於謝恆......漕運案的摺子今早又遞了一道，證據更詳實些。謝家如今自顧不暇，他那點心思，暫時是騰不出來了。”
棋局之上，攻守易形。先前是孫長峰借謝恆步步，如今卻是他們反客為主，將對方了不得不守的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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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宮中旨意便明發大理寺：靖安侯府三房安明遠及妾室莊氏死因存疑，著大理寺即日開棺驗，徹查真相，不得有誤。
旨意措辭嚴厲，毫無轉圜餘地。孫長峰接到訊息時，指節得泛白，卻還得在安知微面前強作鎮定，溫言安：“既是聖意，驗一驗也好，總能還三弟和莊姨娘一個清白，也省得外頭風言風語。”
安知微淚眼婆娑，心中惶不安，卻也只能點頭。
而驛之中，顧山月見到了被差役“保護”起來的安月。
不過一日景，這眉宇間那點殘存的稚氣與猶豫已消散殆盡，只剩下一種孤注一擲的冰冷。看見顧山月，並不意外，只啞聲道：“姐姐放心，開棺那日，我會去。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我心裡有數。”
顧山月凝視片刻，緩緩道：“你想清楚了？一旦棺木開啟，無論驗出什麼，你都再無退路。孫長峰不會放過你。”
“我早就沒有退路了。”安月扯了扯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從我娘死在我眼前那一刻起，從我明知兇手是誰卻還妄想攀附那一刻起......我就該死了。如今活著，不過是為了把那層披著人皮的鬼，拖進地獄裡。”
抬起眼，目灼灼：“姐姐不必擔心我會反口或退。我這條命，從今往後，只用來做這一件事。”
顧山月點頭：“夫君已經打點過了，大理寺的人會護著你，但孫長峰手段毒，不得不防，你千萬小心。”
安月重重點頭。
三日後，靖安侯府墳園。
開棺驗，定在巳時正。天沉，鉛灰的雲層低低著墳園四周的松柏，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焚燒紙錢後特有的嗆人氣息。大理寺的員、仵作、差役，並若干奉命“見證”的史、宗親，將兩座墓碑圍得水洩不通。
安月一重孝，跪在父母墳前，背脊得筆直，臉蒼白如雪，眼神卻空地向那即將被撬開的漆黑棺木。
遠山崗上，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靜靜停著。車窗簾幔掀起一角，顧山月與葉淮然並肩而立，遠遠著墳園中那一片肅殺景象。
“要開始了。”葉淮然低聲道。
顧山月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蜷。
鐵鍬破土的悶響，再次迴盪在墳園上空。這一次，不再是暗夜裡的掘，而是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奉旨進行的、明正大的“查驗”。
棺蓋被撬開的剎那，一難以形容的腐敗氣息彌散開來。仵作掩鼻上前，四周雀無聲，所有人的目都死死盯住那棺木深——
然而，下一刻，仵作的作猛地僵住，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咦。
墳前跪著的安月，似有所，緩緩抬起了頭。
山崗上，顧山月心頭驀地一沉，一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葉淮然，只見他眉頭鎖，目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墳園中心。
那裡，似乎發生了什麼......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